正殿內，沉香木燃出的煙氣絲絲縷縷，繞過那些低眉順眼的太監嬤嬤。
我坐在主位上，九翟冠的流蘇在鬢角輕晃，壓得我脖子有點酸。
但我沒動，甚至連嘴角那個標準的“貴妃笑”都沒變。
這種時候，誰先露怯，誰就是那盤被手術刀切開的病灶。
眾人的呼吸聲很輕，甚至能聽到窗外風吹過琉璃瓦的細響。
我端起手邊的官窯蓋碗，瓷蓋輕叩碗沿，發出清脆的“嗒”一聲。
“張貴人，你這手抖得比本宮院子裡的柳條還歡，是這殿裡太冷，還是昨兒個熬夜對賬，累著了？”
我漫不經心地抬眼，視線精準鎖定在下首坐著的張氏身上。
張貴人，內務府副管事的嫡親侄女，進宮三年，位分不高，但在後宮的“灰色產業鏈”裡，她可是個關鍵節點。
此時她手裡的帕子快被攪成了麻花，那張抹了厚粉的臉白裡透著青，像極了實驗室裡泡久了的標本。
“臣……臣妾不知娘娘所言何意。”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僵硬得彷彿剛打過肉毒素。
“不知？”我嗤笑一聲，示意春桃將那一疊厚厚的賬本甩在案几上，“啪”的一聲重響，驚得殿內幾位管事嬤嬤齊刷刷打了個冷顫。
“尚食局今年三月的燕窩採買，一品貢燕報的是每兩八十兩銀子，一共五十斤。可本宮查了戶部的關稅記錄和京中各大藥房的市價，那月南邊遭了水災，貢燕減產，市面上流通的不過每兩五十兩。這張口就多出來的三十兩差價，去了哪兒？”
我翻開其中一頁，指尖劃過那串冰冷的數字：“還有這批紅梅炭，明明是二等貨色，偏偏在賬面上成了御用的龍炭。張貴人，你這雁過拔毛的手藝，比外科大夫手術切口還精準啊。”
“娘娘！”張貴人猛地站起身，聲音尖利得刺耳，“這……這都是宮中的慣例！歷來各宮採買都有損耗，臣妾不過是按規矩辦事，您才執掌六宮，何必為了這點散碎銀子，傷了姐妹們的情分？”
慣例？
我聽著這兩個字，只覺得CPU都要被氣得過載了。
這就是典型的“職場老油條”發言，把貪汙說成福利，把違規說成潛規則。
“情分？”我緩緩站起身，朝服的下襬劃過冰冷的磚面。
我走到她面前，利用身高和位分的雙重Buff垂首壓制，“張氏，你拿大晏的律法當情分？你拿陛下的私庫當你的提款機？在本宮這裡，這種‘慣例’叫作腫瘤。而我身為大夫，最擅長的就是——切除。”
我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冰鎮過後的手術刀。
張貴人臉色驟變，還想掙扎：“你……你沒權利這麼對我！內務府那邊……”
“內務府那邊，你那個叔叔現在估計正忙著在暴室裡交代問題，沒空理你。”我打斷她的話，從袖子裡摸出一道加蓋了鳳印的諭旨，“奉陛下口諭，協理六宮期間，凡貪墨中飽私囊者，不論位分，嚴懲不貸。張氏，你虛報開銷，中囊私利數額巨大，按律——剝奪位分，貶為庶人，即刻遣送出宮。至於你吞進去的那些銀子，本宮會派人去你孃家一兩不少地摳出來。”
“不！你不能！陛下……陛下救命啊！”張貴人終於崩了，撲過來想拽我的裙襬。
我靈活地閃身避開，一個醫學天才對人體的受力點再清楚不過。
我順勢抬手，指尖按在她的頸後穴位，她只覺得半身一麻，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哭嚎聲瞬間變成了絕望的抽噎。
“拖下去。”我冷冷吩咐。
禁衛軍進來的腳步聲沉重且有力，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這位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張貴人像一件殘破的垃圾，被首接拖出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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