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摺疊桌前來回走了兩次，第三次才停下來。
桌邊立著一塊手寫紙牌。
占卜，一次兩英鎊。看不準，不收費。
“年齡不大，口氣倒不小。”
男人西十歲上下，眼下發青，胡茬也沒有刮乾淨。他的外套皺得像在車裡睡過，口袋裡露出半張被反覆摺疊的倫敦地圖。
凱撒把紙牌挪到一旁。
“要算什麼？”
“找一個人。”男人拉開矮凳，仍沒有坐下，“能算嗎？”
“給我一件和他有關、你隨身帶了很久的東西。”
男人在口袋裡摸了片刻，拿出一隻磨掉了漆的黃銅打火機。
“這個行不行？”
凱撒接過打火機，將它壓在那副舊塔羅牌上。
街邊攤販還在招攬客人，汽車從溼漉漉的路面駛過。男人不斷朝十幾米外的公共電話亭張望，右手食指上沾著幾縷撕紙留下的白色纖維。
凱撒抽出三張牌，依次翻開。
指尖觸到最後一張牌時，周圍的聲音忽然退遠了一些。
潮溼的磚牆。
一輛倒在牆邊的紅色腳踏車。
狹窄水面上浮著綠色水草，遠處傳來節奏很重的音樂。一個看不清面孔的少年坐在窗邊，右手指節發紅，腳下扔著半張被撕開的申請表。
畫面只維持了幾秒便散開。
凱撒鬆開打火機。
“你找的是自己的兒子，十五歲左右。”
男人終於坐了下來。
“他昨晚離開家。你們為了那張被撕掉的申請表吵了一架，他走以前還用右手砸過牆。”
男人臉上的懷疑迅速褪去。
“他在哪？”
“還在倫敦，暫時安全。附近有運河，窗外能看見一輛紅色腳踏車。他和一個朋友待在一起。”
“哪條運河？什麼地方？”
“看不到門牌。”凱撒把三張牌收回牌堆，“占卜給我的只有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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