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這身鎧甲，就是雁蕩軍的臉面，不是給你耀武揚威的皮子。你今日在我跟前叫的高聲，還叫我做什麼主，自己滾回去當土匪不更爽快！”
他們跪地垂著頭不敢說話，池越明白，敗在女人手上的雁蕩兵，阮楓都覺得沒臉面，還讓他出面來施法令，愈發像是佔山為王的兵痞子了，他們贏得仗越多，越應該懂什麼叫藏拙。這校尉官銜怕是保不住了。
阮楓再次盯著虞月道：“至於你，你說的我一個字也不信。”
“你不能殺我，你如果殺了我……”池越道。
“怎麼樣？”阮楓問。
“便殺吧。”池越想你會後悔的，嘴上卻說，“但不殺我好處更多。我熟悉這一帶暗地的勾當，你想知道的我統統可以打探出來。”
“我有暗探。”阮楓睥睨她。
“行軍打仗或許我不行，但我不比男人差。我能圖讖、能做伙伕、能冶煉兵器，我還能治病救人。”
“哦？”阮楓聽到這句靠近她，拎起她的左手，用力在脫臼的指節上一壓，池越痛的額角都是汗，楞是不求饒。
“沒說實話。”阮楓重複道。
“給我個機會，我可以幫你做任何事，給我一個月，如果我讓你不滿意，你隨時可以殺了我。我會證明我自己，我能成為你的左右手！”池越痛不可當，抬頭露出一雙兇狠且堅定的眼光。
當池越以為阮楓要繼續折磨她的時候，他卻撕下一塊布條，將她的斷手固定綁好，湊近她道：“左右手？我拭目以待。”
池越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長吁了一口氣。
阮楓確實不是她熟悉的阮楓，她也不再是過去的她。
讓我們重新認識一遍，在白晝燈枯之時，在破曉來臨之前，讓我改寫我們的結局。
池越終於擁有獨立的帳篷居住。她挑開厚簾櫳，遠遠看著一批受傷的兵士被抬進軍營，阮楓觀察了他們的傷況，軍醫在給他們緊急包紮。
池越站在隔離柵欄外，漫不經心說：“不可。此種燒傷不能遮蓋，颳去他們身上的油脂，將堿粉同皂角混合，淡一點，擦幾遍，在用寒水石膏塗抹在傷口上。他們身上可能混著金汁，需要熬製幾味藥喝，不然傷口會潰爛。”
“你哪學的？”阮楓皺眉。
“略知皮毛，在外討生活容易受傷，一路跟著江湖郎中學的，懂點醫理不奇怪。他們的傷，我在大齊兵身上見過。”池越道。
阮楓吹了聲哨子，衝鷹落在他的肩頭，一人一鷹盯著池越看了好一陣。阮楓肩膀鬆懈下來，吩咐將受傷兵士送下去。連衝鷹都分辨不出，做什麼黃粱夢。
如果是虞月，怎可能不認得自己。如果是她的轉世，六年，時間對不上。太離譜了，到底在想什麼？到底在期待什麼？
池越很快接到自己一個任務，去學種田。
池越對阮楓的針對相當頭痛，他就差拎著她的衣領掄樹上揍了，除此之外什麼髒活累活都讓她幹，一點都沒有因為她是女子就心慈手軟。她長這麼大就沒有下過一天的地，勉強分得清五穀。
她開墾荒地的第五天，一些檀谷本地的農民看不過去道：“姑娘，你去邊上歇會兒，這播種不是這樣撒，要一條直線，到這個深度就可以了。”
“來戴上我的笠子，這日頭毒，多喝點水。這麼白的皮膚曬黑就不好看了。”農民大娘道。
“姐姐，陪我踢毽嘛。”還有農民的小孩扯著她的衣服道。
池越卻在這樣枯燥又勞累的種田經驗中，感到了難得的放鬆。
雁蕩軍之所以能夠脫離朝廷的限制存活下來，跟阮楓在此地實行屯田分不開。不戰的時候，兵士都下地和當地農民一同種田。雁蕩軍中的大部分人過去是農籍，幹起活來利索，不必交稅，自己產的糧多上交夠數額，剩餘全歸自己，自然積極性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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