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你不在房間裡睡覺?”
好生硬的轉移話題,佐拉扯了扯嘴唇,卻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可能是世界樹大人擾得我不得安寧吧。”
她轉頭看他:“卡拉大人,之前你一直以我不夠強大為由,什麼都不肯告訴我。在分別的前夕,你也什麼都不說嗎?”
“當然不會,你如今的實力已經足夠證明你自己,”他平靜地給了她最大的肯定,“我們First Blood是魔力與血脈最接近世界樹的種族,因此,我們能感覺到其他種族無法感知的事物。即使若隱若現,但你身上確實有世界樹留下的氣味,並且隨著你的魔力不斷加強。”
“世界樹是魔族一切生物的根源,如果用你們人類的話語來理解,她是我們所有人的母親,是創造魔界的神明。”
“這也是那些低賤的種族永遠比不上我們的原因。”說到這裡時,他微微仰起頭,原本猶疑仿徨的眼神變得自豪高傲,彷彿再次變回了那個目空一切的王位繼承人,“我們是它創造的第一個生物,是後來魔界生物的起源。”
佐拉第一次聽說這些事情,所有記載魔界生物的書籍都沒有相關的內容。
“許多後人並不知曉,如今世界樹的故事變成了一個傳說。”他閉上眼,掩蓋住內心不安的恐慌,“但我還能感受到,它依然存在,但是,我們好像被它放棄了。”
他陷入了巨大的迷茫與痛苦中。直到這一刻,這位未來的始祖王才把心底最深的不安透露出來。
“所以,你是我唯一相信的,能打敗他的人。”他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看向她時又恢覆了泰然自若的神態,“你是被它選中的人。所以,我會親自教導你。”
原來是這樣,她微微訝異。雖然聽到這一切後,她還是覺得有點不切實際,但似乎只有這種說法能解釋得通了。
“我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類,”她搖搖頭,“並不是什麼天選之人。”
“如果我真的得到偏愛,那我所有的經歷就不會和我的初衷背道而馳了。”
聊著聊著,她的睏意襲來,打了一個哈欠,說:“我回去睡覺了。”
“醒來後,就是你出發的時間。”
“好。”
他目送著她逐漸遠去,半晌,慢慢收回了視線,落至掌心,上面還停留著一根她無意掉落的頭髮。
他握住了那根頭髮,淺金柔軟,內裡卻堅韌不拔,和它的主人一樣。
有時候他看著她,彷彿看見了未來的一個王者在他面前磕磕絆絆地成長。
她在他的教導下,逐漸變得聰明、強大,也更有自信,從容。先前的彼此相厭在朝夕相處中,漸漸滋生了難以明說的默契。
她是他的學生,他是她的老師。他們在日覆一日的訓練中,也不可避免地彼此互相影響。
她不遜,有主見,審時度勢,和他說話時總是或直接或繞彎地表明自己的觀點,她對一切都有擁有旺盛的好奇心,即使被他冷嘲熱諷也不輕易改變,永遠不屈不撓。
但她卻溫柔,憐憫,擁有女性生來的柔軟,彷彿能夠看透一切,有時候能使他在她面前潰不成軍。
他和她交談時,總是無意中透露出他的許多主見,偶然偏頭時,發現她聽得專注,眼睛一眨不眨。
如果和她認識的時間不是現在,如果她生來就是魔族,也許他們會以另一種形式相遇吧。
他的思緒逐漸飄遠,心底壓了一塊沈重的大石,壓抑的呼吸間,眼前所見皆是未知的茫然。
始祖們再也經不起這麼大的一場戰鬥損耗了,如果能夠保全戰力,休養生息,最少也能減緩終末病蔓延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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