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把它清洗乾淨了,逆卷憐司蹙出一絲譏笑,把書本塞進空位,顯出幾分輕快地回到了實驗臺。
骯髒人類留下來的放蕩氣息,就不應該留在逆卷家高貴典雅的書籍上。
可惜這次的失控給他帶來了整整一天的苦惱,無論他走到哪裡,指尖上的那縷清香像是有自我意識一般,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鼻間。
和那個女孩一樣,恬不知恥,卑賤可憐。
事情已經完成了一半,接下來只需要靜靜等待了。
頭頂的太陽火辣到能燃起火來,佐拉剛從魔界離開,因為兩界晝夜顛倒,此時正是人間烈陽正盛的正午時段。
即使變成了吸血鬼,她仍然沒有真切實感,等到毒辣的陽光把她全部包裹起來,帶給她極其灼熱的痛苦火熱,她被迫遵循新的生物本能,狼狽地躲進了一棵蔥鬱大樹下。
失策了,不應該直接傳到人家房屋頂上的。
雖然白天不至於置吸血鬼於死地,但是會讓她產生比人類時強烈上百倍的噁心反胃。
說服完逆卷修和科迪莉亞後,想著與其回到木屋裡面等待發黴,她果斷選擇來到人界,獨自看一眼她的故鄉現在如何了。
懷著幾分惆悵,幾分急切,她裹上了一件厚厚的斗篷,挑著人群稀少的角落,快步走向鄉村的方向。
她的思緒很亂,只好靠急促的步伐來不斷整理情緒。活躍的大腦時刻都停不下來:她的小屋還在嗎,鄰居如果看見她,會不會覺得很詫異?
種族的變化讓她的膚色變得完全瓷白,從外表看去就是一個明媚靈動的精緻少女,但細看就能發現,這個女孩少了幾分人類的生氣。
可別遇到她後,把她當成詐屍的死人了。佐拉被自己的想象整得哭笑不得,臉頰都陷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
他們是最後記得她和她母親的人了,她十幾年的歲月都在那裡經過,有他們在,她在人間就還有一個記憶的瞄點。
村莊裡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回憶了。她在田野上瘋跑的場景,和朋友們追逐賽跑的身影,就算是和她天天吵架的頑皮小孩,此時在腦海裡也變得親切可愛起來。
至少,這是我曾身為人類的唯一證明了。想到這裡,她的心底泛起一股惆悵的苦澀。
那個顯眼的房頂離她越來越近了。某一年,她的鄰居透過代理生意賣出了一大批羊奶,賺了足夠多的錢後,按自己的興趣起了一座有著高聳屋頂的屋子。她說只要屋頂建得夠高,無論多遠都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一個黃褐色皮膚的男人揹著農作物,低頭從她的身邊經過。
佐拉連忙一把拉住了他,在他抬頭時卻又不肯說話,只是期待又緊張地笑著看他。
男人被這個陌生的女孩晃了晃神,聲音不由自主地從喉嚨裡冒出來了:“小姐,請問您找誰?”
少女亮晶晶的眼神消失了,啞了一會,問:“你不記得我啦?”
“小姐,您是新來的旅客嗎?”男人又仔細看了看她的外貌,確定沒見過後,關心道,“是迷路了嗎?您的臉真是蒼白的可怕,要不要先跟我回去倒杯水喝?別擔心,我的妻子也在家裡。”
“不、不用了,我的家人很快就來了。”
男人見狀不再多問,友好對她笑笑,繼續低著頭朝家裡方向走去了。
她像幽魂一樣,飄過忙碌的農民之間,緩緩向她的家游去。偶爾會有幾個好奇的年輕農民,抬起頭來打量一下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孩。
原先佐拉的家已經被夷為平地,失去記憶的村民見這裡空蕩蕩的沒有建築,於是集體商量了一遍,在空曠的土地上建起了一個小型畜棚。
羊圈裡的羊正衝佐拉“咩咩”尖叫,驚恐萬分地後退。佐拉為了不獨角獸被畜牧主人察覺不對,只好挪步退後,又默默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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