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冷杉
文/周亦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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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三年，周晚凝才再來澳城。
這年在澳城有個由醫學院主辦的AI醫療高峰論壇，她們出版社出版過幾本這方面的書，主任安排她跟同事李孟竹一起來澳城聽報告。
會議持續三天，包含幾個主題演講和多個分論壇。她們在會議開始的前一天下午從深城來到澳城，晚上辦理了酒店入住之後的第二天，從上午九點開始就是持續一整天的報告。午餐只是在酒店吃的自助餐，到下午的時候周晚凝感覺自己的意識已經游離，手邊放著的紙杯裡冷掉的美式已經見底，周晚凝才喝了一口，被苦得閉上了眼睛，站起身走到茶歇的休息區繞了一圈。
這種學術會議酒店安排的茶歇都大差不差，看著挺像一回事，仔細看看索然無味，全都是蛋撻蛋糕馬卡龍這類的甜食，怪沒食慾的，也不知道什麼樣的人才會看著都想試試。最後她也只是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走出會議廳，一邊打哈欠一邊等電梯。
電梯門開啟，她下意識抬頭看過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謝辰風。他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身邊站著的是醫學院的院長和幾位教授，院長正跟他說些什麼，他微微低頭，偶爾附和幾句。
這樣的場面過去也曾經有一段時間她時常見到。像謝辰風這樣的人，走到哪裡都會成為焦點。澳城這幾年，除了跟內地幾所知名醫院共建的新醫院之外，好幾個澳城的大學也都相繼成立了醫學院，因此開展了一系列區域協同的創新試點，作為AI醫療的龍頭企業，謝辰風這個DeepW的老闆出現在這裡，哪怕並不是事先就確定的行程，只要他出現，排面就算臨時湊，也一定是會給足的。
DeepW亞太區的總部在北京，在灣區幾個地方都有分公司和研發中心，是醫學人工智慧領域的先行者之一。
目前業界兩大巨頭的DeepW和 JTech有著截然不同的風格。
JTech的創始人將公司建在一處工業風的藝術園區，恰好跟她所在的出版社坐落在同一個園區，佔據著園區最中心的一片區域，擁有六棟白色的的工業風的三層小樓。如果不是因為就在那裡工作，很難想象在目前以卷生卷死、平均年齡三十五歲面臨下崗的大廠生態裡，會有人如此別具一格的把公司建在這樣一個自由而鬆弛的地方。
跟JTech齊名的DeepW則不同，她雖然從未去過DeepW在深城的研發中心，但因為園區裡畢竟是同領域的精英聚集地，走在路上就能聽到各種各樣的八卦，因此曾經聽說過DeepW光是在深城的研發中心就有兩棟幾十層的現代化寫字樓。
DeepW的各方面都有著屬於謝辰風獨有的風格。
冷淡，內斂，又野心勃勃。
謝辰風22歲畢業於T，計算機和金融雙學士，本科期間與同學一起在矽谷創立了機器學習公司FreeTech，後來被網際網路巨頭之一以30億美元的價格收購。碩士期間創立了DeepW，現在市值超百億。
但這只是公子哥玩票性質的小產業，他家是港區幾大家族之一，謝辰風手裡還有家族集團的業務。雖說一個人能否成功，資本、實力和運氣缺一不可。即便拋開前任這一層，周晚凝從不認為謝辰風的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偶然，她曾經親眼見識過，當然明白他在一眾耽於享樂、揮霍家業的二代三代裡，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但她只是個普通人。靠著小聰明和運氣窺見過那個對她而言十分遙遠的世界的冰山一角，始終都是以旁觀者的身份去看待這一切。
她並不是沒有想過會再見謝辰風，甚至昨晚她都看過會議安排，看到DeepW的主題報告的報告人是那位新上任的副總，雖說也談不上失望，但心裡也明白這就是現實，她跟他從分手那一刻開始，大概是不會再見面了。直到此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有僥倖心理所以才會有意外，至少她沒做好和前男友再見的心理準備。謝辰風出現在面前的那一刻，她第一反應是逃避，想裝沒看到。
好在她前面站著的看起來就是被抓壯丁來聽會議的兩個男生，很像是來蹭茶歇的學術蝗蟲，目測身高超過180，周晚凝不動聲色地往他倆身後又後退了半步，確保自己能完全被擋住。她不擅長應對這種場面，只覺得尷尬，雖然謝辰風極有可能根本就沒注意到她，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太多。
她跟謝辰風，說到底還是好聚好散。畢竟都還算是情緒穩定的成年人。於她而言，既然已經選擇了放棄就沒想過再糾纏，而他，也不至於跟她計較那麼多。甚至到最後，謝辰風都是跟她說：“以後如果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她說好。但她知道大概不會。
於她而言，這是人生中的一段經歷，也許對他來說，連露水情緣都算不上。到此算是個體面的結局。
她沒這麼自作多情，他這麼說，她也就當成客套話聽一聽。人和人直接的關係需要維繫，而她在那時已經不想再繼續維繫這段關係。也許在外人看來，跟謝辰風在一起她得到的很多，所有那些外界的重視或是其它那些在世俗眼裡人們窮盡一生追求的，不論是金錢、名利、權力，再怎麼辯解自己並不想要那些，也依舊不會有人相信。
說出去別人大概也不會相信，周晚凝認為自己在這一段關係裡得到的，是很多麻煩。她最後也是因為覺得麻煩太多，所以才放棄這段感情。
一行人走出電梯，那兩位男生跟院長和各位教授打了招呼之後還在原地行注目禮，周晚凝先進了電梯，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按著開門鍵等著，這倆人也不知道要看到什麼時候。
“我去，那是DeepW的謝辰風吧，”倆男生終於轉頭走進電梯，邊走邊竊竊私語，“昨天不是說他很忙不會來的，我們學院誰面子這麼大啊，son嗎？”
son就是醫學院的院長，周晚凝還在讀碩士的時候他是她們的系主任，很有意思的人，曾經在畢業答辯時從早上八點開始火力全開地提問，一直到下午依然激情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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