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調平緩但卻說的認真,像是許下一個無比鄭重的承諾。
宋知蘊點了點頭記下了他的話,而後把平安扣托起來了些,讓它在燈光下能夠折射出光澤:“你看這個平安扣,是不是很漂亮?”
裴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暖光下那枚平安扣的綠色濃郁而通透,內部結構緊實細膩,幾乎沒有明顯的棉絮和雜質。
他端詳了幾秒,開口評價:“冰種正陽綠,接近帝王綠的色級,種水很好,應該是高冰或者接近玻璃種的料子。”
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這種品級的翡翠原石本身就不多,加上雕工精細,價值不低。讓你破費了,芝芝。”
宋知蘊被他這番話驚得微微睜大了眼睛:“你怎麼連這個都懂?”
裴昶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我爸以前喜歡玉石,書房裡收了不少,我跟著學了一點皮毛。”
他提到自己的父親時,語速沒有變化,像是提起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但宋知蘊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詞,手指不自覺地微微蜷了一下。
她有些不敢接話。五年前他們交往時,她便很少主動問起他的家人。
那時裴昶的父親剛去世不久,她怕碰觸他心裡的傷口,總是小心翼翼地繞開。可如今時隔五年,他第一次這樣自然地在她面前提起父親,她反倒不知怎麼回應才合適。
裴昶注意到了她細微的神情變化,語氣放得更緩了一些:“沒事,已經過去很多年了。我早就走出來了。”
宋知蘊抬頭看他,見他的神色如常,略微鬆了口氣,很快開啟了下一個話題。
她把另一隻手裡的墨綠色香囊遞到了裴昶面前,笑著問:“那再看看這個。”
香囊是墨綠色的綢布做的,收口處用同色系的綵線紮成了葫蘆形,中間綴著一顆小小的木質珠子。
宋知蘊把它湊近裴昶的鼻尖:“你聞聞,是什麼味道?”
裴昶輕輕嗅了一下。
是一股清冽的松木氣息裹著一點淡淡的琥珀暖意,沈穩而又幹淨。
“雪松?”他抬眸看她。
“對!”宋知蘊眼睛一亮,“香囊是我自己做的。裡面的香料我調了好多次,雪松是主調,加了一點點松木粉和幹琥珀碎。聞起來清清冷冷的,很像你身上的味道。”
她說著把香囊翻了個面,指了指底部一個不太顯眼的收口處:“我在這裡面藏了一張寫著‘早日康覆’的小紙條,這個小願望現在已經實現了一半,就不拆開給你看了。”
“很好聞。”他接過那隻香囊,目光落在宋知蘊臉上,心裡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填滿。
她的頭髮因為剛才翻找東西的動作散下來一縷,隨意地搭在肩側,襯得她整個人柔和又溫暖。
那年事故以後,他總是把自己關在工作和覆健裡。裴昕玥雖然陪著他,但為了不讓妹妹擔心,他總是把情緒藏得很好。
五年時光說長不長,但自己已經快要忘記被愛人用心對待是怎樣的感覺。
“你喜歡就好!”宋知蘊被他誇得眉開眼笑。
她把平安扣拿起來比劃了一下,對著裴昶說:“你現在脖子上還戴著鼻導管呢,不太適合戴這個。我先給你纏在手腕上當手鍊戴,可以嗎?”
裴昶看了一眼自己光禿的左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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