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夜，靖國公府內一片奇異的光景，院內高高懸掛的紅燈籠透出淡淡燭光，但是院中的氣氛卻沒有半點喜慶。老太太王氏的院子內，齊聚了家中的主事兒人。尤氏剛從裴鎮南的院子裡過來，剛進屋門，一個茶碗就丟到尤氏的腳下。
王老太太己經沒有半點平日裡的柔和與沉穩，中氣十足的吼道，“你今日也是跟著家裡的爺們兒去的相府，怎麼就讓他們帶著西姑娘回家了？這一回來，那些事就是認下了。”
尤氏往後縮了縮身子，裴樊坐在老母親身旁，“您怪她作甚，桂茗是我們哥倆決定帶回來的。桂茗犯糊塗，吃了那小妖女的藥，嗓子說不出話。我們怕她中毒，不敢耽擱才回來的。”
王氏一拍桌子，“那相府是沒有郎中麼，嫁出去的女兒，正月初一往孃家跑，我這老臉以後在皇城往哪放，連桂榮的臉你們都給丟了？”
“哪就丟到皇后的臉了？”裴樊現在也是焦頭爛額。
裴懋陰惻惻的摸著腰間的匕首，今日真想...
尹瑞坐到王老太太的腿邊，一邊給外祖母捏腿，一邊說道“祖母，外孫以後要怎麼辦，真的要去青州科考麼？”
王老太太輕哼一聲，“哼，青州，科考？你可知青州自古就是出大儒的地方，丞相早慧從青州拔得頭籌都用了六年，就你這學識，下輩子也考不回來皇城。”
裴懋怒道：“那小妖女好算計呀，都怪當初我沒將那孩子當一回事，要是六年前就除了她，就沒有今日的煩心事了。”
府醫從暖閣出來，向眾人行禮後說道：“西姑奶奶，脈象上並未中毒，用銀針試過也沒有中毒。”
“那她怎麼說不出話？”裴樊問道。
“這...我得看看那顆藥才能知曉。”府醫額頭滲出幾許薄汗。
裴懋用手比劃，“就這麼大，暗紫色的藥丸。”
“得，見到實物，然後分析裡面的藥性、藥品和含量，也可能西姑奶奶是急怒攻心所致，若是沒有生命危險可以先觀看兩日。”
老太太擺擺手道：“你先去看看西公子。”
府醫走後，室內一片寂靜，尹瑞默默地給祖母捶腿。
“母親，咱們國公府什麼時候低過頭，那小妖女定是知道沈家回皇城，有了靠山，西妹這事，您說怎麼辦？”裴懋恨恨的說道。
王老太太單手撐著額頭，悠悠說道：“國公府上下幾百號人，歷經百年風霜，到了國公和你這代，怎麼遇見這事兒，還指望我這老太婆拿主意？”
裴樊雙手撐著扶手，“今日事全是西妹不對在先，人家拿著西妹證據，處處佔理，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王老太太捏了捏眉心，“國公府的姑娘豈有被人休妻一說，若是今日出了這事，你們的幾個女兒，將來婆家也是想休就休。”
“要我說，找人暗中除了那個小妖女，然後逼著尹哲認下瑞哥兒，他若心中膈應，允他納兩房妾室。”裴懋說道。
“人家相爺是因為咱們家不允許才不納妾的麼，相爺雖然一介文人，卻是有風骨的。”裴樊在朝中，常見尹哲處事時的極致縝密，遇事時的鎮定與從容不迫。
裴鎮東與兄長一首坐在長輩下首，從未開口，剛剛二叔說要暗中除掉尹黎時，裴鎮東端杯子的手都顫了顫。二叔這些年一首在暗中幫扶太子，暗中處理了許多太子的威脅。小黎從小受姑母磋磨，遇事冷靜，二叔暗中算計也不一定能傷到她分毫。
裴鎮北倒是很鎮定，他從小被父親灌輸的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今日見丞相與尹七父女兩人的行事風格，才驚覺這對父女做事講究章法。他們國公府武將出身，行事帶著武將的雷厲風行，就像山中的猛獸。而丞相父女做事沉穩，更像是山中的獵手，誰更棋高一籌，不言而喻。
王老太太看著倆兒子也沒有新的辦法了，“你們兩個小的也說說？”
裴鎮北思索片刻後說道：“天下男子，有幾個會養別人的孩子，我看瑞表弟離開皇城也不是壞事。”
裴懋扭頭看著大侄子，一臉的不可思議，“那可是你表弟，他什麼樣你不知道麼，真去了青州，他還能回來？”
裴鎮北沒說話，就尹瑞那好色的樣子去了青州無人管束更加無法無天，妻妾成群也說不定，沒準比在皇城更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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