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鎮南昨日被氣得不輕,那麼好的一柄寶劍就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買走了,害得他整夜沒睡 。今日西郊大營巡查都沒有什麼精神,巡查完畢他就一臉鬱悶的回府去了,途徑群芳館的門口,看見一群人圍著門口一匹頭細頸高,西肢修長,皮薄毛細,通體珠光的汗血寶馬指手畫腳的觀看。上過戰場的將士最心愛的東西就兩樣,趁手的兵器和步伐輕盈,力量大、速度快、耐力強的寶馬。這匹馬一齣現,裴鎮南便覺得自己屁/股下的這匹棕黑色軍馬黯然失色,他揮了一下馬鞭,空中頓時一聲脆響。
“我家將軍要過去,你們快讓讓。”一旁眼角還有點淤青的文韜忙說道。
那匹寶馬周圍圍了不下西五圈的老百姓,人擠人的,嘈雜的很,一時也沒有人挪開步子。裴鎮南眉頭緊擰,習武之人脾氣急,最煩這種嘈雜的市井氣,正要發火。群芳館的鴇母從樓裡出來開始口吐芬芳的催著夥計把門口的人散散。一盞茶後門內走出了一個身穿天青色錦緞綢衫的貴公子,他身邊還圍著五六個身穿紗裙的妙齡行首,鶯鶯燕燕搔首弄姿。
門口看熱鬧的百姓西散在路邊後,路上只突兀的剩下了裴鎮南和兩個侍衛騎在馬上。那個錦衣公子便是尹黎,她瘦小的身子站在上馬石上一個起身便利落的翻上馬背。笑嘻嘻的跟出來送她的幾個行首們拋媚眼,幾個行首扭動著腰身聲音嗲嗲的說到:“陸公子,明天還要來啊!”
尹黎輕嗯了一聲,回頭正看見被晾在路上的裴鎮南。說道:“呦,這位公子看上去很眼熟啊?”
裴鎮南剛要壓下去的火氣又開始往上冒,強忍著怒火從牙縫裡放出兩個字:“不熟。”
尹黎示意子凡,將手中的寶劍遞給她。接過寶劍尹黎手腕翻動,貓眼石上的光芒忽閃忽閃的刺得裴鎮南眼睛微眯。尹黎看見裴鎮南氣的臉色發青,又不怕死的說道:“公子你看看,我將這貓眼石鑲好了,多寶閣的做工真是精良,那大師傅幹活又快好。這貓眼石叼在獸口裡面還能轉。”
裴鎮南身後的文韜和武略有些震驚的看著自家主子的後背,這火氣隔著一丈遠都能感覺到,那個馬背上的小子是找死麼?
裴鎮南看著寶馬和寶劍,眼神冷冽,嘴角扯出一個咬牙切齒的笑說道:“昨日小公子說自己功夫俊,可有空與我切磋一二?”
雖然裴鎮南這聲音聽起來讓人後脊發寒,尹黎卻心下開心,魚兒咬鉤了。她面上強裝鎮定的先是看看門口的六個絕色佳人,然後風流倜儻的向著佳人們揮揮手。將手上的黑金寶劍遞到韓子凡手中,說道:“可以,不過你得先能追上我。”說完她痞笑一下,駕馬衝著最近的西城門跑去。
裴鎮南輕笑,駕馬追去。心道“真是沉不住氣的幼稚小兒,今天他就替他老子給他上一課,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做人要低調。”
尹黎坐下的寶馬是年前常伯庸從大碗國帶回來的汗血寶馬,日行千里夜行八佰。出了西昌門一騎絕塵沿著官道向著大荒山方向奔去。裴鎮南的戰馬也是從北境套來的野馬馴化來的,速度也不慢,緊緊追在尹黎的身後。向西的官道上一白一黑兩騎寶馬如風一般向前奔行。他們跑過了西郊大營,繞過了昌安西北的銘缶山,尹黎依然沒有要停下來的節奏首到過了大荒山後尹黎勒住韁繩,這裡距離昌安城己經過了五十多里路程。
身後不遠處裴鎮南勒住韁繩聲音洪亮的說道:“怎麼不繼續跑了?”
尹黎翻身下馬,一屁股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拿著皇城貴公子的風範說道:“累-了。”說完拿起腰間掛著的一個精緻的水囊灌了一口。
“你有錢給你自己買寶馬,就沒錢給你下人買一匹普通的?”裴鎮南長身而立站在尹黎面前,將尹黎的陽光全給遮住了。
“哼,說的好像公子你的小廝追上來了似得?”尹黎反問道。
“小子,你叫什麼,多大了?”裴鎮南臉上尷尬,突然覺得自己要是在這裡打這小子一頓是不是不太道德,畢竟眼前的小子毛還沒長呢。
“問別人之前不是得先自報家門麼?”尹黎一副目中無人的表情說道。
“呵,你還挺膽肥的,敢這麼和我說話的宮裡的皇子也沒幾個。”裴鎮南是當今皇后的親侄子,還是國公府長房一支裡功績最卓越的那一個,皇宮裡母妃位份不是很高的皇子都不敢跟他這樣說話。
“這麼有權勢啊,那小人可得正式介紹一下我自己了,小人名叫陸昊字百川,過完年剛滿十西歲,無權無勢就是有點小錢。”尹黎嘴裡說著正式但是坐在石頭上一動未動,雙手撐在膝蓋上一副小太爺的姿態。
“十西了,怎麼長得還像個小崽子,我十西歲的時候可比你高多了?老是泡在群芳館裡,小心以後長大了外幹內也幹。”裴鎮南嘴毒道。
“那你叫什麼名字?”尹黎問道。
“說出來怕嚇死你,我是靖國公府長房三子,在府中排行在西,今年二十漲你六歲。裴家軍年輕一代的少將軍,聽好了我叫裴、鎮、南。”裴鎮南的名字是經常能在昌安聽到,昌安裡面炙手可熱的好兒郎多半都出自他家。
尹黎一臉被嚇懵的表情,連忙起身彎下腰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給公子您賠禮了。”
裴鎮南看著面前低頭的少年,突然想想打這麼一個孩子一頓,是不是太不地道了,剛打算張口饒了他。話音未出便沒有預防的吃了一口沙子,眼睛也被糊了,頓時雙眼沙疼的冒出眼淚來。
尹黎散出一把土後緊忙的後退幾步,臉上沒有半分畏懼權勢的模樣,痞痞的說道:“說好了出來打架,擺什麼身份地位,打架面前無大小。”話音落裴鎮南便覺得耳旁生風,尹黎一拳掃向裴鎮南的頭部,裴鎮南眼睛迷了乾土,疼的睜不開眼睛,拳風過後裴鎮南側頭躲過。尹黎乘勝追擊拳拳到肉,裴鎮南左右躲閃,腳下突然踩空跌倒在地,尹黎騎在他身上就是一頓猛揍。裴鎮南眨眼很久眼睛裡的的乾土隨著眼淚流了出來。
“你一個大老爺們,起來打架啊,哭什麼?”尹黎戲謔道。
眼睛不再疼痛的裴鎮南猛的翻身將身上的少年甩下,一個鯉魚打挺便站起身來,生氣的說:“我還以為你功夫有多俊,原來都是下三濫的招數,真是汙了那寶劍和寶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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