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月光寒涼的散在岩石上,銘缶山的懸崖峭壁間,一個纖繡的身影正順著一條繩索向下滑去。那身影下滑時驚動了山間一隻大鳥,那猛禽剛想襲擊這不速之客,便被一塊石子敲暈了。
“還想偷襲你小爺爺我?”那纖繡的人影處傳出來一句。
尹黎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這個鳥窩如今竟然有了主人。五年前尹黎被裴夫人推下山崖時,好巧不巧的就落在這鳥窩上,要不是被鳥窩旁的藤蔓捲住,她如今應該己經化成一副骨架了。她記得那個洞就在這鳥窩正下方几丈遠的地方,手上西十幾丈長的繩索己經到了尾端,尹黎將繩尾綁在一條很粗的藤蔓上,接下來的路程只能徒手爬藤蔓了。一路向下,尹黎一步步的試著腳下山石的結實程度,還好藤蔓還在,還好岩石夠堅硬。
找到那個洞後,尹黎一個貓腰,便輕巧的落入洞中。都說福禍相依,尹黎這人生就如這句話,她先被父親的平妻丟下山崖,在絕處逢生時偶然間找到了三百年前魔教大宗師的藏寶洞。這洞裡財寶奇珍無數,還有武林中人人都想擁有的內功心法秘籍和刀譜劍譜無數。九歲的尹黎自小隨母親習武,向來喜歡這些東西,想著山崖太高,學一門心法護著心脈沒準能留下一條小命,結果因為字認識不多,不小心練了一門陰邪霸道的內功...
尹黎走到洞底,開啟一個小盒子,裡面幾顆雞蛋大的夜明珠頓時照亮了洞裡的情景。她側頭看到洞壁處那個被自己裝了屍骨的大木箱,慢慢的跪下自言自語道:“瀝前輩,您也算是我的師傅了,您信中所說的那幾個徒子徒孫,現下還剩兩個支派,一個聽從您的感化走了正路在墓蒼山建立門派修習道法,另一個還是走的歪門邪道。您臨終前悟出了涅槃心法的正常行氣走勢,我己經將它交給您重徒孫玉硯真人,至於另外那個,我不敢去,有緣在給他們吧。”
這洞裡寂靜出奇,尹黎將要說的話都說完了,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今夜她來是有目的的,五年前她人小體弱只帶走了一小袋金葉子和幾顆夜明珠再有就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小匕首。喜歡的內功心法也只帶了兩本,她記得這箱子裡還有幾件了不得的兵器,這馬上要去前線了,自然要拿上最好的裝備。
一個時辰後,韓子凡己經在崖邊等得有些心急,繩子那頭似乎還有重量可是許久都不見動靜。他生怕是尹黎吊在半空睡著了,這裡有多危險,偏尹黎還選擇晚上來。當韓子凡再次將手摸上繩子時,感覺那繩子下端有了動靜。
許久繩子下面伸出一隻白瘦的小手,韓子凡一把抓住,用力一提便將尹黎像拔蘿蔔一樣提了起來。提在手中的女孩似乎比下去前重了許多,韓子凡有些責備的輕聲說道:“怎麼這麼久,這崖壁上的藥草就不能白日來採?”
尹黎胡謅道:“對啊,你沒聽說過人參會跑麼,靈草都是精怪,就得等它們睡著了才能捉到。放下我,還有一個時辰天就亮了,我還得趕去北城門呢。”
兩人收拾好繩索後,快步向山下走去。路上韓子凡看見尹黎後背的包袱就感覺奇怪,尹黎在山崖上己經費了不少體力實在是背不動身上的東西,便解下丟給韓子凡。韓子凡開啟包袱發現裡面有兩柄劍一把刀,頓時眉頭皺起道:“你不是去採藥?”
尹黎揹著手悠閒的說道:“這把寒鐵打造的劍是不是比那把黑金寶劍好多了,不過我最喜歡的是這把紅色首刀,這長度絕了,現在的鑄造大師哪有這本事!”
韓子凡抽出寒鐵寶劍看了看甚是喜歡,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了,問道:“這是,給我的?”
尹黎翻個白眼給他,邊走邊道:“看吧,你若認我做師傅可比跟著老冥有前途多了。”
韓子凡頓住,這劍他是真喜歡,但是若要他拜尹黎為師...一個比自己小六歲的半大姑娘...”“你我二人,還不知道誰功夫更高一籌呢!”
尹黎回頭見韓子凡頓住的身形,無奈道:“開玩笑的,這是你這次陪我去北境做護衛的酬金,但是你不能將咱倆要去北境的事兒告訴老冥。”
“那怎麼說?”
“你放心,我己經修書一封給常伯庸了,他那麼精的一個人,謊話說的特好。”尹黎不太擔心的說道。
韓子凡明面上總是管教尹黎說她胡鬧,但是每次尹黎出去惹事他都會跟在她身邊,她打架,他就在一旁看著,但凡尹黎有危險他都會擋在她身前。他對尹黎的感情很奇怪,她很像她師妹,又很像他兄弟,還有更奇怪的感覺,她是他除了師傅外最信任的人。
趕在城門未開前,尹黎終於趕到了北城門,此時正有軍士在點兵。尹黎一身勁裝出現在北城門處著實驚到了不少人,一個副將提著劍走到尹黎面前,一副兵痞的語氣說道:“你是誰家的小公子,不知道今日大軍開拔麼,跑這裡是想要渾水摸魚?”
尹黎也不懼他,單手撐在馬鞍上說道:“你家少將軍讓我在此等他。”
那副將一看就是出身大家族,語氣不屑的說道:“戰場兇險,我們可沒空哄孩子,你還是趕快回你娘跟前喝奶去吧。”
尹黎個子在女子中不算矮,可是和這些大老爺們比起來就顯得瘦弱不堪,她也不氣,這年頭還不得憑實力說話麼。不一會兒,幾個副將和校尉都聚了過來,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尹黎笑了笑,一個起落利落的跳到那副將面前,腳尖向上一勾,那副將手中的劍便落到她的手中,隨後她手腕翻轉隨手一擲,那柄劍瞬間沒入三丈外的一棵大樹中,劍身入木多半。
“你小子!”那副將怒道。剛剛尹黎的動作著實夠快,只一剎那間,他手中的兵器己經易主,而自己還沒反應過來,那柄劍己經沒入樹幹。他猛然驚的後背冷汗涔涔,若這小孩子是敵人,他現在豈不己經身首異處了?
另一個壯碩的副將走到樹旁,單手握劍柄猛然發力,劍身只動了寸許。“行啊,小娃娃豆丁一樣大,本事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