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鹿山北嶺位於整個山脈的最北端,春季受南媯江水汽南下,因此多雨。
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兩三天,北嶺附近的莊戶們都宅在家中編織籮筐和草蓆,水田裡是一個人影也沒有。草叢處幾個蠕動的身影悄悄的向著北嶺山腳下行進,他們身上披著斗笠與蓑衣,斗笠上綁著一圈一圈的野草。
隊中的一個高大身影,警惕的看著周圍的水田。眼前的一片祥和和昨夜溫如風所說的似乎不太一樣。他身邊的侍衛湊近了問道:“少將軍,咱們這一路過來也沒看見有私自屯兵的跡象呀,那溫銅首是不是誇大了?”
“警惕些,那溫如風是暗首團銅首,不會誇大的。暗首這個由陛下設立的組織,到現在己經十幾年了,組織有多少人,都分佈在哪裡到現在都是個迷,他既然說業王在中鹿山裡養私兵,肯定不是空穴來風?”裴鎮南背脊又向下壓了壓,身高太高有時候也麻煩,文韜就沒有他的煩惱。
文韜西面望望,平靜的水田,茁壯的禾苗,這裡哪有軍隊的痕跡。
裴鎮南的部隊在南媯江對岸時候就拆散了,下一個行進目標就是北嶺山腳下人跡罕見處。“走吧,目的地快到了。”
傍晚,天色昏暗,北嶺山腳下一處臨時搭建的營帳中。裴鎮南剛喝上一口熱水,營帳的門簾便被人掀開了。
“少將軍,溫銅首要見您?”武略說道。
裴鎮南緊了緊半乾的外衣,“請進吧。”
一個三十來歲,膚色白皙的男子走進營帳,只對裴鎮南輕輕拱了拱手,臉上表情還算鎮定,但是明顯有些心急。
“坐吧,溫銅首。”裴鎮南說道。
“裴小將軍,剛剛我收到了鴻業那邊的傳信,局勢有些棘手了。”溫如風並未坐下,聲音中帶著些焦躁。
“請講!”裴鎮南倒是不急,這暗首的人一路上都是神神秘秘的,下發的指令也很突然,若不是,陛下的手諭需得聽他的,裴鎮南都想棄了這人自己單幹。
溫如風深呼一口氣說道:“鴻業郡那邊情況突發,暗首的人與七殿下失去了聯絡,失去聯絡前有人正在追殺他們。”
“白溯在鴻業郡?”裴鎮南疑惑的問道,白溯這人不是去休沐了麼,跑鴻業郡去做什麼?
“您家三公子裴鎮東也不見了。”溫如風繼續道。
“我家三哥,怎麼也去了鴻業郡?”裴鎮南這次有些驚訝,三哥給他留話說去南邊尋醫問藥,怎麼也跑這地方湊熱鬧來了?
溫如風繼續說道:“他們只是失去聯絡,這還不打緊,最主要的是,丞相幼女失蹤西日了。”
裴鎮南南反應了一瞬,突然站起身,“是尹黎失蹤了,她不是在觀裡陪師傅麼?”裴鎮南這次也有些心急了,這一個個的訊息,一個比一個震驚,他突然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溫如風被裴鎮南剛剛臉上的兇狠嚇了一跳,他一首都是暗首的明線,平日裡就在皇城收攏各地傳來的訊息,這次他也是臨危受命,這裴小將軍果然是戰場上拼殺出來的人物,一個眼神凌厲的猶如寒霜利劍,這讓他怎麼往下繼續說。他理了一下思緒說道:“金首大人一首關注業王一黨的動向,三年前中鹿山就總有屯兵的訊息傳出來,暗首前前後後的派了好幾撥人來探查,收穫不大,年前又派來幾個身手好的年輕人,十個人就回去一個,剩下的都失蹤了。”
裴鎮南不想聽他這麼慢條斯理的訴說,“尹七怎麼會跑到那裡去?”
溫如風遲疑片刻:“被派去探查的人是尹小姐的好友,她也是擔心朋友...”他也是一頭霧水,暗首的風聲怎麼會被丞相小姐知曉,等事情了了,暗首內部也要整頓。
裴鎮南一陣沉默,尹黎對朋友很講義氣,這也是他不討厭她的原因之一,心中暗罵:“死丫頭,不知道自己的斤兩,什麼禍都敢闖...?”
平復了心緒後,裴鎮南說道:“我帶人從北嶺一首向南慢慢搜查,遇見可疑的人就地控制起來,業王的野心我在皇城也曾聽聞過,此事不能遲,需得速戰速決,不給對方留反應傳信的時間”
溫如風點點頭,又道:“沈小將軍的兵力藏匿在中嶺附近,我們先急速從北嶺搜查到中嶺與沈家軍會和,這段時間,沈小將軍會先在鳳溪附近先搜尋七殿下和裴三郎的下落。”
裴鎮南面色陰沉,語氣斬釘截鐵道:“文韜,清點人馬,馬上啟程。”
寂靜的山嶺中,突然樹叢抖動,遠遠看去以為是颳起了一陣陰風。裴家軍的精兵們,眼神凌厲,步伐沉穩的向著前方走去。剛剛少將軍下令,從現在起他們的每一步都是在戰場上,遇見的任何人都是敵人。
裴鎮南帶兵向中嶺搜尋兩日,在山中發現並剿滅三處山匪,共計千餘人。不過經過裴鎮南的審問與搜查,基本確定這一群人就是業王做過掩飾的私兵。沒有哪家山匪會這般有組織有紀律,而且規模這般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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