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件珍寶 比刺耳的話
可她沒有。
她比他更灑脫, 更乾脆,更不把昨晚當回事。她把他昨晚難得袒露的真心輕飄飄地全都掃進了垃圾桶。就像她說過的,沒看完的書看完了。睡了他以後, 她就不想要他了。
喬羽藍猛地抬手,狠狠扯了一下領帶, 彷彿那精緻的束縛要將他勒死。他煩躁於自己的口不擇言,更煩躁棠頌那過於乾脆的抽身。
他明明, 那麼清晰記得昨晚的一切。記得她肌膚的觸感, 記得她情動時的嗚咽, 那些感官的記憶, 此刻無比清晰地翻湧上來。
他明明留戀,該死的很留戀昨晚的一切!
可為什麼在面對她時,他偏偏要用最傷人的話語, 豎起最堅硬的壁壘?為什麼不敢承認那一瞬間的心動和失控, 不是酒精可以解釋?為什麼無法坦誠面對自己尚未理清的感情?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動的清酒,冰涼滑入喉嚨, 帶來的卻只有更深的冷意和空茫的苦澀。包廂裡, 只剩下他一個人,面對著一桌狼藉,和心中混亂不堪的廢墟。
***
安全通道厚重的防火門在身後合攏。
棠頌背靠著冰冷粗糙的水泥牆, 身體再也支撐不住, 像被抽掉了筋骨,順著牆壁緩緩滑坐下去。
眼淚, 毫無預兆地洶湧決堤。
不是啜泣, 是無聲的崩潰。
腦海裡像失控的放映機,反覆回放著剛才包廂裡的一切。那句冰冷的“一/夜/情”、“陪/睡”,還有他看著她時, 那審視貨物般的眼神……每一幕,每句話,都像一把刀,反覆切割著她早已傷痕累累的自尊。
她多麼希望,比刺耳的話先到達的是他的吻。她怎麼會對他還抱有期待?真是蠢透了!
那句“服務滿意嗎”說出口時,她都想立刻撕爛自己的嘴,那不是在羞辱他,那是在把自己踩進泥裡。可她當時只想用最鋒利的武器,狠狠扎回去,哪怕同歸於盡。
昨晚的一切,此刻都變成了諷刺。他的技術是頂級的,身材是頂級的,連那張臉,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現在想來,自己才更像是那個花錢買享受的恩/客。體驗滿分,服務一流,可惜,一次性!他甚至還高高在上地問她要不要“補償”,他不僅是極好的奴隸主,還是個慷慨仁慈的恩/客。
心臟傳來陣陣絞痛,比昨晚初次的痛楚更甚百倍。那些強壓下去被輕視的痛楚,終於在這個無人知曉的角落,徹底爆發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眼淚終於流乾了,只剩下眼睛乾澀腫痛和全身疲憊。
她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個佈滿灰塵的消防栓前,反光面裡那個失魂落魄、為情所傷的女人,陌生得讓自己心驚和厭惡。
她深吸一口氣,聞著樓梯間裡渾濁的煙味,從包裡翻出氣墊粉盒和小鏡子,對著消防栓模糊的鏡面,開始補妝。每一筆落下,都像是在重新構築一層堅硬的外殼。
直到她終於放下粉撲,看了一眼鏡中那個妝容精緻、眼神冰冷的女人,彷彿最後確認。
然後,拉開門,重新走進了明亮而喧囂的走廊。
高跟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昨夜和剛才的廢墟上,走向一個不再為喬羽藍流淚的未來。
一期一會。果然,只有一次。
能有一次,就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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