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作背面的空白處,用淡墨題著兩個小字——【詛咒】。
詛咒?什麼詛咒?關於東凰古村石碑的詛咒?還是關於古董“野夢”的詛咒?唐瀾翠是否真的應詛咒而亡?這畫裡的兩人又是誰?
巨/大的疑雲瞬間將棠頌淹沒。
直覺狠狠扎進她的神經——這幅名為《詛咒》的未完成之作,極有可能與唐瀾翠的死亡有關!
她強壓下翻湧的心緒,轉向正滔滔不絕說著最近投資失利的蕭偉:“蕭先生,冒昧問一下,令尊蕭老……是何時、因何故仙逝的?”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那幅畫。
蕭偉正為資金週轉發愁,心思顯然不在亡父身上。
他揮揮手,語氣隨意:“哦,老爺子啊,四、五年前的事兒了!登山,在東凰古村那邊,不小心摔下去了!唉,人老了,腿腳不靈便,還非要往那荒山野嶺跑……”他搖搖頭,語氣裡沒有多少悲傷,只有點世事無常的感慨。
“東凰古村?”
棠頌和喬羽藍幾乎同時失聲低呼!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從蕭偉口中得到證實,衝擊力依然巨/大!
蕭偉被他們煞白的臉色嚇了一跳,茫然地看著兩人:“是啊……東凰古村。怎麼了?那地方……有什麼問題嗎?”
喬羽藍率先回神。
“沒什麼。”他的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只是……覺得有些意外。蕭老那樣的人物,竟會……”他沒有說下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惋惜。
棠頌也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迅速調整表情,附和著點點頭,不敢再看喬羽藍的眼睛。心卻像被投入冰窟,沈到了底。
又多一名“詛咒”受害人——蕭風眠!
後續的洽談在某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進行。
喬羽藍主導著話題,將蕭偉的注意力牢牢鎖定在拍賣細節和預估收益上,絕口不再提蕭風眠的死因和那幅《詛咒》。
棠頌則扮演著盡職的助手,記錄,補充,心思卻早已飛到了那條籠罩著迷霧的古村和那幅未完成的畫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喬羽藍散發出的冰冷怒意和探究欲,那壓抑的氣場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終於敲定所有細節,離開蕭家別墅。
坐進喬羽藍那輛黑色賓利裡,狹小的空間只剩下沉默,氣壓低得可怕。
喬羽藍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但棠頌能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壓抑到極致的風暴氣息。他一定也想到了!東凰古村、那幅《詛咒》、他阿姨的死。線索如此清晰地擺在眼前,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棠頌想和他討論那幅畫,想分析蕭偉那隨意的口吻背後可能隱藏的漏洞,想告訴他自己的直覺和恐懼……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更深的恐懼。
她害怕他追查下去,害怕真相背後潛藏的危險,害怕他會像上次為了保護她而被狗咬傷,害怕他像他阿姨一樣。
但她有什麼立場去關心?去提醒?她的關心,在他眼裡,恐怕只會是又一次不合時宜的糾纏和僭越。
強烈的無力感和自我保護的本能最終佔了上風。她不能讓他察覺自己還在關注這件事。不能讓他覺得自己在試圖靠近他的傷痛。那隻會招來更深的厭惡和驅逐。
儘管她在喬羽藍短暫走開的時候,悄悄交代了蕭偉,如果有關於那幅《詛咒》的更多資訊,隨時聯絡她,公司會想辦法包裝,即使是未完成的遺作,都可以宣傳成“神作”賣出高價,蕭偉求之不得。
在沉默行駛了半小時後,棠頌忽然轉過頭,看向車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用刻意輕快的語調開口:“Jo,前面路口有家新開的貴州菜館,聽說酸湯魚做得不錯。您……中午有安排嗎?要不要試試?”
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彷彿剛才在蕭家那石破天驚的發現從未發生過,彷彿她只是一個在思考午餐的普通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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