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燈火通明，人流湧動，瀰漫著節假日加倍的喧囂。
辦理登機牌，過安檢，一切快得像按了加速鍵。
棠頌跟在喬羽藍身後，腳步有些飄忽，還沈浸在昨天平安夜帶來的驚喜眩暈裡，即便昨晚她只睡在了客房。
路過一個巨/大的電子廣告屏時，喬羽藍的腳步頓了一下。視線掠過滾動播放的各類廣告，定格在其中一張靜態圖片上。
那是一張通緝令。
畫素不算高，一個面容模糊、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頭像，下方是懸賞金額和罪行簡述，又是劫殺案！有沒有可能是殺翠姨的兇手？直覺告訴他，當年的真兇是個慣犯。
喬羽藍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停留了兩秒，眉心蹙起一道極淺的摺痕，隨即又恢覆了慣常的淡漠。
“看什麼呢？”棠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第一眼只看到花花綠綠的廣告。
“沒什麼。”喬羽藍收回視線，“快走，要登機了。”
那短暫的停頓和瞬間斂去的情緒，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但棠頌的心，卻像被那通緝令刺了一下，莫名地一沈。
他阿姨的死，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深埋在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留意通緝犯海報，是他無法自控的條件反射，是他潛意識裡對那個雨天陰影的無聲追索。
她沒再追問，只是默默跟著他走。
喬羽藍低頭看她一眼，沒說話，示意她趕緊走。
長白山的雪，是另一種磅礴的寂靜。
站在高階雪場的坡頂，視野豁然開朗。
目之所及，是無垠的純白，連綿的山巒裹著厚厚的銀裝，在湛藍的天空下延伸至天際。
喬羽藍穿著純黑的滑雪服，身形挺拔，護目鏡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
他調整了一下滑雪板，動作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棠頌笨拙地站在他旁邊，像一隻剛學步的企鵝，厚重的滑雪服讓她行動不便，腳下的滑雪板更是不聽使喚。
“看好了。”
喬羽藍的聲音透過呼嘯的風聲傳來，透著掌控全域性的自信。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沈，雪杖在雪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離弦之箭，沿著陡峭的高階雪道俯衝而下。
黑色的身影在潔白的雪坡上劃出一道優美而充滿力量感的弧線，時而壓出漂亮的S彎，時而騰空躍起，激起一片雪浪，穩穩落地。
引得旁邊幾個金髮碧眼的滑雪高手都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棠頌站在坡頂，看得心馳神往，又自慚形穢。
等他一個漂亮的迴旋轉彎，停在她面前時，她忍不住讚歎：“Jo，你這技術……不去當教練可惜了！”
喬羽藍瞥了一眼棠頌笨拙的姿勢，嘴角勾起：“教人滑雪？太累了。”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語氣透著點難得的、回憶趣事的輕鬆：“有次在瑞士，也是這麼大的雪場。Lucas看上一個德國女孩，跟人家搭訕，自以為德文流利，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結果那女孩眨著藍眼睛，用一口倍兒標準的京片子回他：‘大哥，說中文就行，我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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