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些偶爾流露的刻薄和疏離,是否也是某種自我保護?
她看著他的側臉,此刻在雪光的映照下,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覆雜。原來,她對他的瞭解,是如此淺薄。
他們之間,除了身體最原始的吸引和工作中的交集,她對他這個人,他的過往,他的家庭,他的內心世界……幾乎一無所知。
昨夜肌膚相親的滾燙記憶還在,此刻卻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變得朦朧而遙遠。
某種前所未有的、想要更深入觸碰他靈魂的渴望,悄然滋生。這渴望不再是單純的□□吸引,而是摻著某種探究和心疼,她倏忽覺得,這個男人,比覆蓋著皚皚白雪的長白山更加神秘,也更加令人著迷。
“那……後來怎麼又學會了呢?”她輕聲問。
喬羽藍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目光落在她寫滿好奇的臉上。雪花無聲地飄落在他的肩頭和髮梢,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融入了這片遼闊的寂靜之中。
***
棠頌裹緊了身上不算太厚的羽絨服,跟著喬羽藍走出酒店大堂,迎面撲來的寒氣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
酒店組織的戶外活動集合點就在不遠處的雪地上,導遊正揮舞著小旗子熱情洋溢地介紹著今天的行程:霧凇漂流、雪屋烤肉、冰釣。
“冷嗎?”磁沈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棠頌還沒反應過來,脖頸間就倏然一暖。透著他體溫和清冽苦橙氣息的深灰色羊絨圍巾,捎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嚴嚴實實地圍了上來,甚至在她下巴處打了個略顯笨拙但異常結實的結。
棠頌愕然抬頭,撞進喬羽藍沒什麼表情的眼底。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衝鋒衣,拉鍊拉到頂,襯得下頜線愈發冷硬。他正收回手,指尖無意間擦過她凍得微涼的耳垂,帶來一絲細微的電流感。
“不用……”棠頌下意識地想推拒。他的圍巾,透著太濃重的個人氣息和親密感。而且,難道他不冷嗎?
“戴著。”喬羽藍打斷她,目光掃過她凍得有些發白的鼻尖,“凍病了麻煩的還是我。”
說完,他不再看她,徑直走向集合點,彷彿那捎著體溫的圍巾只是隨手處理的多餘裝備。
棠頌站在原地,脖頸間被柔軟溫暖的羊絨包裹著,屬於他的氣息無孔不入鑽入鼻腔,瞬間驅散了刺骨的寒意。
她看著他的背影,心口又暖又澀。
他總是這樣,用最硬邦邦的語氣,做著最熨帖人心的事。這種不動聲色的溫柔,像裹著冰碴的糖,明知會凍著,卻讓人忍不住想舔/舐,然後上癮。
一天的行程,在喬羽藍這種彆扭的溫柔和棠頌強自按捺的心動中,徐徐展開。
他們先乘坐特製的橡皮艇,體驗霧凇漂流。
沿著尚未完全封凍的溪流緩緩而下。兩岸是瓊枝玉樹的霧凇奇觀,晶瑩剔透的冰晶包裹著每一根樹枝,在晨光下折射出鑽石般璀璨的光芒,美得似人間仙境。
棠頌坐在艇裡,凍得牙齒打顫,卻捨不得錯過半分美景。
喬羽藍坐在她對面,姿態放鬆,長腿隨意伸展著,目光沈靜地掠過兩岸,偶爾落到她凍得通紅卻寫滿驚歎的臉上,眼底會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當橡皮艇隨著水流微微顛簸時,他修長有力的手會極其自然地伸出,穩穩地扶住她的手臂,力道恰到好處,既保證她不會摔出去,又不會顯得過分親暱。
中午,他們在一個用冰塊壘砌的圓頂雪屋裡烤肉,裡面點著暖黃的燈串和熊熊燃燒的炭火盆,暖意融融,與屋外的冰天雪地形成鮮明對比。
食材新鮮豐富,喬羽藍卻成了全場最忙碌的“大廚”。他挽起衝鋒衣的袖子,動作嫻熟地翻動著烤架上的肉串、玉米和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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