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瀾薇興奮的聲音,連縮在被窩裡的棠頌都能隱約聽到:“阿藍,起床沒?我跟你說,這次絕對靠譜!張董家的千金,名門淑女,劍橋畢業,學藝術的,氣質好得不得了!照片發你了,你看看!跟你簡直是絕配,人家對你印象也好著呢。約個時間見見?給你安排。”
棠頌下意識地將自己埋進被子裡,這樣就能隔絕那刺耳的聲音和隨之而來的失落?床/伴……果然只能是床/伴,她早該認清的!
旅行中的溫柔,壁爐邊的抵死纏綿,不過是他閒暇時的消遣。喬羽藍的官配,終究是門當戶對、強強聯手的豪門聯姻。
酸澀和難堪湧上眼眶,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一絲嗚咽洩露。
喬羽藍背對著她,聽筒裡唐瀾薇還在喋喋不休地推銷著“名門淑女”的種種優點。他眉頭擰得更緊,眼底掠過明顯的不耐煩。
就在唐瀾薇的聲調拔高到新頂點時,房間裡,一聲極其輕微、摻著點無意識放鬆的哼唱,飄了出來。
是棠頌,她不想再聽他相親物件的事,自己保持沉默卻還是聽得見,那就唱歌吧!無意識地哼了兩句不知名的調子。
這細微的聲響,使電話那頭的聲音驟然拔高:“阿藍,什麼聲音?我聽到有人在唱歌!是不是你房裡有女人?”
喬羽藍猛地回頭,目光如電,掃向床上那團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點栗色發頂的“蠶蛹”。
“不是。”
喬羽藍的聲音冷硬地響起,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棠頌的心上:“我喜歡一個人,清淨。我不想結婚,不想戀愛,不想要固定伴侶,更不想要任何束縛的關係。您就別操心了!”
他喜歡……一個人?
即便哼歌,棠頌還是聽得一清二楚,心臟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捶了一下,悶痛得無法呼吸。
原來,在他心裡,“一個人”的狀態才是享受。她,不過是這“一個人”狀態下,排解寂寞的、無需負責的消遣。
她用力閉了閉眼,將翻湧的淚意死死壓回心底。不能失態,不能讓他看出半分難過。她努力調整呼吸,讓僵硬的肩膀放鬆下來,又開始假裝沈睡,彷彿剛才那聲哼唱只是唐瀾薇的幻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唐瀾薇難以置信的尖叫。
喬羽藍冷冷地打斷她:“就這樣,掛了。”
棠頌依舊蜷縮著,一動不動。
喬羽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那眼神很深,像是要穿透她拙劣的偽裝。
棠頌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衝破胸腔。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轉身走向浴室。
棠頌聽著他走向浴室的腳步聲,強裝的鎮定瞬間垮塌。
她猛地捂住臉。沒事的,早就知道了,不是嗎?她對自己說,床/伴關係,各取所需,及時行樂,不談將來。這不挺好嗎?為什麼現在會這麼難過?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英國。
唐瀾薇捏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氣呼呼地對著剛下樓的Noelle抱怨:“軒慧,你哥瘋了!他說他喜歡一個人!跟貓吃聖誕大餐,帶貓旅行,貓還會唱歌!他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精神失常了?”
Noelle正從冰箱裡拿牛奶,聞言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毫不客氣地吐槽:“您信?”
她給自己倒了杯牛奶,一臉“你太天真”的表情,“別再謔謔他了行嗎,您硬塞的那些千金,在我哥眼裡,連他書房裡的字畫都不如!”
唐瀾薇嘻嘻一笑:“當然不信,我只是好奇,到底什麼樣的女孩能降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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