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瀾薇挑眉。多數人見到這種場面要麼驚慌失措，要麼藉機攀附，這姑娘倒是不卑不亢。
她正想開口，Luna已經急得焦躁：“我馬上聯絡造型師！”
“或許不用。”女孩倏然從髮間取下一枚珍珠髮夾，又解下自己髮髻上的小巧絲帶，散成一頭溫柔的羊毛卷發，“給我幾分鐘。”
唐瀾薇饒有興致地觀察她將髮夾金屬部分掰直，穿過項鍊斷裂處，再用絲巾纏繞固定。動作行雲流水，最妙的是，那條絲巾的花色竟與自己的禮服意外相配。
“暫時固定了。”女孩後退半步，聲音很輕很有禮貌，“請唐總不要大幅度動作喔。”
唐瀾薇抬手摸了摸新“項鍊”，破損處被巧妙隱藏在絲巾褶皺裡，遠看倒像精心設計的疊戴效果。她瞇起眼打量這個陌生女孩——不是什麼名媛，手腕上戴的是平價表，但那雙眼睛裡的善意，讓人心生信賴。
“怎麼稱呼？”
“Lyla，Precious的實習生。”女孩微微頷首，耳垂上小小的珍珠耳釘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唐瀾薇紅唇微揚。Precious實習生，那豈不是軒慧的同事？
“Vivian！”林曦兒挽起她手臂，“攝影師等著拍合照呢。”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唐瀾薇感到項鍊又被輕輕調整了下角度。她側頭，正捕捉到棠頌悄悄退入人群的背影，嬌小靈巧，像完成任務就要開溜的貓。
唐瀾薇落坐二樓VIP席，目光卻不時掃向站在角落裡的棠頌以及她不遠處的薄軒慧。
喬羽藍坐在唐瀾薇身旁，目光不自覺鎖定在一樓展臺旁的霧霾藍身影上。棠頌正彎腰向客戶講解拍品，禮服後腰的蝴蝶結隨著動作輕輕顫動，像只欲飛的藍蝶。
“譁，看得真專注。”唐瀾薇在旁邊調侃，“你招的人還不錯。”
喬羽藍眼眸一彎：“薇姨說得對，Noelle表現是不錯。”
唐瀾薇最敏感“姨”字，白他一眼：“在外面叫我Vivian或唐總。你知道我不是在說她，你也不是在看她！”
他不回答，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西裝口袋巾——同樣的霧霾藍色澤，在深灰西裝上顯得格外醒目。三天前薄軒慧拖著他逛名牌店的場景陡然浮現在眼前。
“哥！這件適合Lyla，她身材夠辣！”薄軒慧舉著件深V露背禮服在鏡子前比劃，“她救了我的命，我得報答她！”
喬羽藍即時皺眉：“她不能穿這種款式去工作。”腦海裡浮現出棠頌總是扣到最上面一顆紐扣的襯衫領口，還有讀劇會上男嘉賓餓狼般的目光。最終他選定了現在這件——保守的吊帶，只在後腰有個小心機設計。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他對棠頌隱隱的佔有慾在滋生。
“你選的男士口袋巾……”薄軒慧壞笑往他西裝口袋瞄，“和Lyla禮服同色系哦！”
拍賣官Luna聲音將喬羽藍拉回現實：“接下來是卡地亞水果錦囊項鍊，起拍價300萬。”
棠頌引導工作人員將拍品推到聚光燈下，珠寶泛著柔潤的光澤，與她耳垂上小小的珍珠耳釘相映成趣。喬羽藍注意到她指引時微微發亮的眼睛，吸引著他，不猛烈但悠長。
“310萬！”前排有人舉牌。
“400萬。”唐瀾薇倏然出聲，全場注視。她很少親自參與競拍，更別說一開始就大幅度抬價。
棠頌驚訝地抬頭，正對上唐瀾薇身邊喬羽藍深不見底的目光。她眨了眨眼，倏忽注意到他西裝口袋那抹熟悉的藍色，耳尖瞬間紅了。
她的慌亂被喬羽藍精準捕捉，他面不改色但胸腔裡泛起一絲奇異的滿足感。他打量著她今晚盤了發，露出白皙的後頸，露出一顆小小的紅痣，像不小心濺上的硃砂，散發著別緻的性感。
Luna落槌時，一樓傳來小小的騷動。
喬羽藍絲毫沒留意小姨唐瀾薇拍得心頭好的歡欣雀躍，反而盯著棠頌正蹲在地上幫一位老太太撿散落的珍珠，霧霾藍裙襬鋪開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汪靜謐的湖水。他驀地想起在名店買單時薄軒慧的調侃：“哥你連人家尺碼都知道？”很簡單，他辦公室曾遺留她不小心落下的外套，內襯標籤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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