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來說,是被自稱文物修覆專家的人掉包了。專家也是Venus介紹的,對吧?”喬羽藍冷笑。“為什麼不報警?”
“文旅局專案必須給Venus……”村長點頭撫額,“我們沒有證據,而且他們說只要配合……就能幫我們追回真品……”
喬羽藍:“追回?”他聲音輕柔得可怕,“那您就是答應把這批代代相傳的珍貴木雕全部賤賣給Venus了?”
棠頌倏然明白這根本是個精心編織的局,而佈局者正是Venus。難怪喬羽藍說要做乾淨的藝術拍賣,原來還真有這般不乾淨的操作。可是當下,他們都想不出任何辦法。
***
晨霧還未散盡,黑色賓利已經駛上高速公路。
回程的車上,喬羽藍一反常態地沉默。
他的墨鏡反射著蒼白的陽光,將他的眼神徹底隔絕。他知道對手老奸巨猾,做得滴水不漏,這個局不是他能輕易擊破,甚至愛莫能助。
棠頌把臉轉向車窗,玻璃上倒映著自己活像水蜜桃的雙眼,但又不時從車內後視鏡偷看喬羽藍的側臉。他長了一張好看但薄情的臉,帶著墨鏡時更加淡漠。
車載香水是苦橙混合著檸檬的氣息,和喬羽藍身上的一模一樣,輕鬆清新,和兩人之間的氣氛截然相反。
棠頌偷偷調整空調出風口,讓冷風直接吹向眼眶降溫。她昨晚不該哭的,可就是忍不住。捅破了那層窗戶紙,等於告訴自己,她和喬羽藍再也沒有機會了。
喬羽藍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骨節泛白。後視鏡映出棠頌泛紅的眼瞼。他不時想起昨晚荷塘邊那句“做同事吧”,把他準備好的、若無其事的寒暄都鋸成了碎末。
“空調太冷?”他發現棠頌在搓手臂。
“不冷。”她立刻放下手,結果碰到他剛伸過來調溫度的手背。
兩人同時縮回手,像被燙到。
喬羽藍的墨鏡滑到鼻樑,露出眼底一片青黑。昨晚他睡得不好,竟然因為說謊了而良心不安。他真的只想和她做同事嗎?昨晚沒想清楚他就開了口,就像慣性一樣拒絕身邊所有異性。但她和其他女人不同,雖然一時間他也說不出有什麼不同。
沉默在車廂裡發酵。GPS提示前方有服務區。
喬羽藍倏然變道,輪胎在路面刮出刺耳聲響。
“我去買咖啡。”他熄火時墨鏡終於摘下,露出疲憊的眼神,“你要……”
“Double Espresso。”棠頌迅速接話,隨即懊惱——這明明是他習慣的口味,她平時都喝拿鐵。因為腦子裡都在瘋狂想著他,即便他近在咫尺。
便利店玻璃後,喬羽藍盯著咖啡機出神。
兩杯Double Espresso——他通宵後慣常的口味。手指懸在按鍵上方,最終卻按了拿鐵。既然決定放手,就別再留下任何讓她想起自己的味道。
回到車上時,棠頌正在看手機。
“你口味變了?”喬羽藍把拿鐵遞給她,“加了奶。”
“謝謝。人總會變的。”棠頌意有所指,接過杯子時指尖發顫。他昨晚說的,他們都變了,她記在心上。
引擎重新啟動時,喬羽藍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此刻他才知道自己昨晚的話真的傷害了她。
GPS顯示還有40分鐘到公司。
明明晴空萬里,陡然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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