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喬羽藍的目光穿過玻璃,落在馬路對面那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的身影上——棠頌。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髮梢隨著夜風輕輕擺動,像一片不肯安分的羽毛,眼裡有脆弱也有期盼。雖然沒下雨,但她看起來就像溼漉漉的小貓咪。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喉嚨發緊。他想抱抱她。他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答案。“慫什麼?”他在心裡罵自己,手指捏緊了酒杯,沸騰的熱血卻驅散不了那股從手心蔓延上來的寒意。
翠姨的死至今像詛咒一樣刻在他骨子裡。然而他盯著棠頌的側臉,她正在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漸漸驅散了他內心的陰霾。
Lucas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喲,你部門小跟班挺勤快嘛……”
“她不是小跟班,她是拍賣師。”喬羽藍轉念深吸一口氣,他後悔了,後悔在池塘邊乾脆利落地拒絕了她,後悔讓她再一次傷心。雖然多年來一個人自在慣了,他沒想清楚以何種身份和感情面對她,但此刻他想趕到她身邊。
他的西裝外套還搭在椅背上,但他顧不上拿了——害怕一轉身,她會消失在人海里。
他摸了摸西褲口袋,本想結賬,卻翻出一盒沾著香水味的口香糖留在了吧檯上——白天韶茉塞進他口袋的,說是她喜歡的口味,讓他一定要嚐嚐。
他不是不懂對方微妙的暗示,但他壓根不喜歡嚼口香糖。要是平時直接拒收了,但看在韶茉剛給他介紹客戶的面上,才破天荒地收下了。
“今晚酒錢算你的,誰讓你套我話。”他匆匆對Lucas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電梯下到一樓的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酒吧大堂的旋轉門轉得飛快,喬羽藍幾乎是衝了出去。夜風撲面而來,夾雜著城市特有的煙火氣。他站在馬路邊等紅燈,目光鎖定在對面的棠頌身上。她還在看手機,不時抬頭張望,似乎在等人。
15秒。
喬羽藍看著紅燈上的倒計時,心跳聲大得彷彿能蓋過馬路上的車流。他心中反覆排練著要說的話:“週末一起加班?”太刻意了。
就在紅燈即將轉綠的瞬間,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他的視線——經禮安,正大步走向棠頌。
喬羽藍的手指僵在半空,那個即將按下行人按鈕的動作凝固了。
他看見Leon自然地拍了拍棠頌的肩膀,兩人說了什麼,然後一起笑了起來。那種熟稔的氛圍像一盆冰水澆在喬羽藍頭上。
綠燈亮了,行人開始流動,他卻像被釘在原地,沒發現自己醋到爆炸。
原來如此。
喬羽藍扯了扯嘴角,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碎成了粉末。他轉身與他們背道而行,步伐比來時沈重百倍。身後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他不願回頭確認是不是他們。
棠頌永遠留在原地等他,怎麼可能?他太自戀了!
***
1小時後,棠頌正坐在燒烤攤前,盯著滋滋作響的肉串發呆。
貝夢果對Leon頗感興趣,大家聊得熱火朝天,尤其在Leon不小心透露他家在潮汕的影響力後。
“怎麼心不在焉?”趁Leon去洗手間的空檔,貝夢果用筷子戳了戳她的手腕,“該不會在想你公司那個‘暴君’吧?”
棠頌的筷子停在半空,“誰想他了?”她的聲音比預想的尖銳,引得鄰桌的客人轉頭看了一眼。她見到面前的蜜桃烤肉串,想起喬羽藍不能吃桃子,更加大快朵頤起來。
貝夢果嘆了口氣,挪到棠頌旁邊的塑膠凳上,“得了吧,你就是口是心非。又怎麼了?”
棠頌戳著碗裡的花生米,“人家說了,只能做同事。”她聲音越來越小。她想起下班時在電梯裡遇到他,打了招呼,他就‘嗯’了一聲,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但她不想告訴好友,自己和喬羽藍之間還曾有一段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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