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某種微妙而寧靜的氣氛中結束。
喬羽藍招手示意結賬。
侍者離開後,他從身旁空著的椅子上,拿過那個在咖啡館就捎著的、用牛皮紙仔細包裹的長方形物體。
他將包裹輕輕推到棠頌面前,“送你。”
棠頌一怔,疑惑地解開纏繞的麻繩,小心地剝開牛皮紙。當那濃烈絢爛的色彩、纏繞的藤蔓與緊緊相擁的日月映入眼簾時,她眼睛瞬間睜大,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喬羽藍。
“這不是畫廊裡……”她記得清楚,當她下定決心即使貴也要買下而重新折返時 ,店主說有個男人已經買了。原來那個奪她所愛的人,就是喬羽藍!
“嗯。”喬羽藍看著她眼中瞬間迸發的驚喜光芒,心底也跟著柔軟明亮起來。但他用慣常的冷靜掩飾柔軟,“看你挺喜歡。”
劇烈的喜悅像溫暖的潮水將棠頌包圍,她指尖珍惜地撫過畫框邊緣,感受著原木的溫潤質感。但隨即,現實感湧上心頭。“這太貴重了!我……”她急忙拿出手機,“我轉錢給你!”
“不用。”喬羽藍按住她想要掃碼的手。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帶著薄繭,觸碰到她微涼的手背,兩人都像被細微的電流刺了一下,迅速分開。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轉向窗外璀璨的夜景,語氣刻意帶上幾分公事公辦,“獎勵你下午高效完成緊急任務。”
棠頌的心跳還沒平覆,臉頰因為剛才的觸碰微微發燙。她看著他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忽然起了點促狹的心思。她將畫小心地抱在懷裡,歪著頭,摻著點狡黠笑意:“看來我們部門預算很充足嘛?要不……直接給我漲工資吧,老闆?”
喬羽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敲詐”噎了一下,眼睛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湧上無奈又好笑的情緒。她總能在他意想不到的時候戳破他強撐的嚴肅。
“想得美。”他聲音裡摻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端起杯掩飾笑意。
棠頌盯著他帶有溫度的笑容,悸動又溫暖,也笑起來,抱著那幅承載著驚喜和心意的畫,輕聲說:“那……改天我也回贈你一個禮物吧。禮尚往來。”
餐廳裡流淌著輕柔的娘惹音樂,食物的香氣尚未散盡。
喬羽藍注視著她,和她懷裡那幅濃烈如熱帶陽光的畫,還有她眼底清澈的笑意,心底被傷痛和真相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被融化了一寸。他點了點頭,摻著某種鄭重的承諾。
“好。”
***
“村長說,有村民藏了件老東西,看著像明青花。我下午有會走不開,你去一趟吧。”喬羽藍的指令言猶在耳,連句“注意安全”的客套都吝嗇。
塵土飛揚,車窗玻璃映出棠頌沈靜的側臉——她又回到了東凰古村,這個線索和危險並存的村莊。但心底那點因娘惹餐廳畫作生出的暖意,給了她勇氣。
“喲,棠小姐!喬總監派來的貴客。”鍾富笑容淳樸熱絡,像迎接自家親戚,“路上辛苦啦!快,屋裡坐,喝口山茶解解乏!”他引著棠頌往村裡走,竹籬笆圍著的菜畦青翠欲滴,幾隻蘆花雞悠閒地踱步。
棠頌緊繃的神經被這份質樸的暖意熨帖了幾分,跟著走進祠堂。
鍾富拎起大茶壺倒水,滾燙的山泉水衝開翠綠的葉片,香氣四溢。上次他見喬羽藍替棠頌擋酒,就知道她酒量一般,才特地換了茶水招待。
他樂呵呵地,眼神卻透著世故的明澈,摻著長輩看晚輩的慈和,“我看喬總監對你可上心得很吶!派誰不行,非得讓你這城裡姑娘跑這山路?嘖嘖,那小子……”
棠頌剛要開口解釋“只是工作關係”,鍾富卻擺擺手,笑得眼角的褶子更深了:“甭解釋!我活了五十多年,這點眼力見兒還是有的!他那點心思,瞞不過我這對‘金睛火眼’!”
這“金睛火眼”的自誇讓棠頌差點被茶水嗆到。
她想起祠堂那批黃花梨漆器,若真有這眼力,何至被掉包都沒發現?她忍俊不禁,幾乎出口揶揄:“村長,您這眼力連家傳的寶貝都能看走眼,還看得準人心?”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她放下茶碗,隨意地問:“對了村長,六年前是不是有位姓唐的民俗學家來做過調研?好像還出了點意外?”
:說話有者作
!!呀呀呀呀機隨包紅區論評續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