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恐懼,只有疑惑和抓住關鍵線索的激動。
她迅速掏出手機,將石碑正面、側面、每一個刻有文字的角落都清晰拍攝下來。冰冷的石碑彷彿傳遞著跨越數千年的無聲吶喊。
做完這一切,她再次謹慎地環顧寂靜的四周。然後,重新拿起那塊冰涼沈重的紅布,依照原樣,一絲不苟包裹好,綁麻繩,盡力恢復成最初發現時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她才直起身。
山林的風更涼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石碑,它像守護著一個驚天的秘密。
棠頌轉身,快步沿著來路下山。她把手機緊緊攥在手裡,那幾張照片蘊藏著開啟潘多拉魔盒的鑰匙。她需要找一個真正懂行、能解讀這古老咒語的人。
***
棠頌站在喬羽藍寬大的辦公桌前,指尖劃過平板電腦邊緣。
“村長介紹的東西看過了。”棠頌的彙報越發乾脆利落,“晚清民窯,品相普通,市場價值不高。我跟村長說了,如果堅持想送拍,可以按流程送來公司做專業檢測和估價,時間也跟他約好了。”
她抬眼,目光掠過喬羽藍輪廓冷硬的側臉,他正低頭翻看一份檔案,看不清眼神。
棠頌頓了頓,指尖在平板上輕輕一劃,切換了畫面:荒僻山路,亂草叢生,半人高石碑靜立,被舊紅布包裹,透著百般詭異。另一張,是紅布揭開後,石碑上那些線條瘦硬奇崛的天書。
“還有件事,”棠頌的聲音放低了些,“在村裡,我無意中發現的。”她將平板轉向喬羽藍,“石碑包裹得很奇怪。上面刻的字我不認識,但拍下來了,或許對唐教授的案子……”
喬羽藍翻動檔案的動作,在聽到“唐教授”時,驟然停滯。
兩人之間,彷彿有根無形的弦被猛地撥斷。
棠頌繼續說著她的疑惑:“村民的反應也很奇怪。在塗料廠,我剛一提名字,那些工人就躲躲閃閃。村長那邊,雖然沒明說,但……”她斟酌著詞句,“那種恐懼感,不像是單純的忌諱,更像是在拼命掩蓋什麼。這塊石碑出現的位置也很蹊蹺……”
“夠了!”
一聲壓抑著雷霆的低吼猛地炸開!
喬羽藍“啪”地一聲合上手中的檔案,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跳了一下。他猛地抬起頭,平日深邃冷靜的眼睛,像是冰層碎裂,露出洶湧的熔岩。他死死地盯著棠頌,但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寒意。
“你以為這是什麼?尋寶遊戲?還是滿足你好奇心的凶宅探險?”他的聲音因為怒意和更深沈的恐懼而微微發顫,“這不是什麼詛咒,這是謀殺!是血淋淋、至今沒有結果的謀殺!你以為翠姨是怎麼死的?意外?巧合?”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攜著強大的壓迫感。燃燒的眼睛裡,清晰地映出她瞬間蒼白的臉。
“你知不知道你踏進的是什麼地方?知不知道你問的那些話,在某些人聽來意味著什麼?”他幾乎是低吼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你拍那塊石碑,知不知道有多危險?有些人,為了掩蓋真相,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現在立刻給我停下!不準再碰這件事!一個字都不準再問!一步都不準再靠近那條村子!”
他明明說過:他會告訴她的,一切。但他此刻的憤怒像冰錐,狠狠刺向棠頌。這不僅是上司對下屬越界的訓斥,更是幾乎恐慌的保護欲。他害怕。害怕那個懸而未決的陰影,會像吞噬他阿姨一樣,將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但總讓他動搖的女人,一併拖入深淵。
棠頌被他突如其來的暴怒震得後退了小半步,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不是因為害怕他,而是從他失控的言語和眼神里,第一次清晰地觸控到了那深不見底的傷痛和恐懼。原來冰山之下,是無法癒合的傷口。
酸澀和心疼瞬間淹沒了被斥責的委屈。她看著他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發紅的眼眶,看著他緊繃到極致、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的神經。她明白那條村是所有痛苦的源頭,是他絕不允許任何人觸碰的雷區,尤其是她。
但正因如此……
“對不起。”棠頌的聲音透著悄然的顫抖,卻沒有退縮。她迎著他燃燒的目光,甚至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順從,“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我明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會再去東凰,也不會再打聽。您放心。”她語氣溫順,像一個終於認識到錯誤的下屬。
喬羽藍胸膛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她,彷彿在審視她話語裡的每一個字是否真誠。
:說話有者作
!哈哈哈哈哈包紅機隨區論評續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