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件珍寶 挑燈“夜戰
唐瀾翠殞命在村裡, 任何人都有嫌疑。
她悄悄湊過去偷聽,只隱約聽到:把石碑蒙起來,別讓外人發現。她不知道他們說的石碑到底有多重要, 只是倏忽記得以前文博彥也經常對她講述很多考古史上石碑的故事,說不定村長在意的這塊石碑也是古董, 掩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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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酒店的玻璃幕牆外,碎金般的夜色在珠江上靜謐流淌。
棠頌踩著高跟走近, 幾乎懷疑自己走錯了片場——那個永遠像剛從消毒櫃裡取出來的男人, 此刻連後頸的髮際線都修剪得一絲不苟。他罕見地穿上了深藍色的西裝三件套, 布料色澤溫潤, 看起來價格不菲。
出乎她意料,他很重視這頓飯。
侍者拉開座椅,她坐下時, 珍珠耳線在鎖骨邊輕輕晃動, 帶起一陣細微的涼意。
“遲到了。”喬羽藍頭也沒抬,聲音被餐廳低徊的鋼琴聲裹著, 聽不出情緒, “看來你對米其林的熱情,還不如對公司樓下便利店的章魚小丸子。”
棠頌耳尖一熱。為了選出這條香檳色的新裙子,她挑燈“夜戰”, 攤了一床新衣服, 對著鏡子試穿了一晚,結果聽見的開場白依舊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確實, 米其林是否比花生醬小丸子好吃也未可知, 但我很期待。”她抖開餐巾,嘩啦一聲蓋在腿上。
喬羽藍嘴角動了一下,將一杯澄澈的氣泡酒推到她面前, 杯壁上凝結的水珠緩緩滑落,使棠頌倏忽產生一種真實感,他們這算是在約會嗎?
“東凰專案,”他注視著她的目光在暖黃壁燈下明明很溫柔,開口卻依然嚴苛,“勉強合格。”他頓了頓,舉起自己的酒杯,“再接再厲,考到拍賣師資格證——”停頓裡,竟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許,“才算在這行剛探進門檻。”
這大概是他能說出的、最接近褒獎的話了。
棠頌小口啜著酒,細密的氣泡在舌尖炸開,帶來微妙的甜和一絲難以察覺的眩暈。她倏然想起在大學文學社時,他以學長之名把她即將發表在校刊的一篇微小說寫滿批註,又在次日,把一張親筆列出密密麻麻的書單塞進了她塞滿雜物的書包裡。他總是這樣,連關心都要裹上挑剔的硬殼。
侍者無聲地奉上冷盤,晶瑩剔透的魚子醬點綴在粉嫩的鵝肝慕斯上,宛如藝術品。
棠頌拿起銀勺,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喬羽藍。他正專注地調整盤子的角度,讓盤沿的餐廳徽標正好對準光源。這份幾乎偏執的完美主義,此刻在柔和的燈光下,竟奇異地透出一點笨拙的可愛。
“對了,”她舀起一小勺鵝肝,語氣放得隨意,心卻懸了起來,“我在古村碰巧遇上個老同學。小時候可調皮了,經常抄我作業,現在居然成了警察。”
喬羽藍正將一片薄如蟬翼的西班牙火腿鋪在麵包片上,動作未停:“打算再續前緣?”
棠頌放下銀勺,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杯腳,沒察覺到他語氣裡的些許醋意,只是大膽地要在今晚越過兩人原本的距離,“他提到一件舊案,就發生在古村。”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放得更輕,“被害人叫唐瀾翠。”她抬起眼,直視著喬羽藍,“我知道,那是你阿姨。”
“哢嚓——”
喬羽藍手中的銀叉猛地劃過盛放鵝肝的骨瓷盤,發出一聲極其刺耳、幾乎要撕裂優雅氛圍的銳響。那聲音讓鄰桌一對低聲交談的情侶瞬間噤聲,投來訝異的目光。
喬羽藍的手懸在半空,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極其緩慢地放下了叉子,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所有可能洩露的情緒,只有繃緊的下頜線,清晰地透著一股被強行壓抑的、冰冷的怒意。
餐廳經理敏銳地察覺氣氛不對,快步走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先生,女士,需要幫忙嗎?”
“不必。”喬羽藍的聲音低沈,透著令人心悸的平靜,“繼續上菜。”
經理遲疑地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