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辦公桌依舊整潔幹練,只是腳下多了一個不起眼的紙箱,正在被她悄無聲息地一件件放入私人物品。
內線電話響起,來自喬羽藍。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依舊低沈悅耳,卻透著公事公辦的疏離感:“Lyla,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Jo。”棠頌應道,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放下電話,看了一眼那小半箱雜物,深吸一氣,像是要赴一場尋常的工作溝通,起身,撫平套裙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推開那扇玻璃門,喬羽藍的辦公室已顯空蕩。一些私人物品和檔案已經被打包好,放在角落。
喬羽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窗外是繁華都市。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依舊是指點江山的王者姿態,但不知為何,那背影竟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聽到她進來的聲音,他轉過身。
幾日不見,他眼底有幾分悄然的疲憊,但看向她時,眼裡依舊透著慣有的審度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探究。
他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點那晚激烈情事與衝突後的痕跡,哪怕是憤怒、委屈,或是殘留的愛慕。
但沒有。
棠頌臉上什麼情緒都沒有。平靜,客氣,疏離,就像對待任何一個即將離任的上司。
這種徹底的平靜,反而讓喬羽藍心裡莫名地咯噔一下,某種即將失去她的恐慌預感,攫住了他的心,悶悶地疼。這感覺陌生而令人煩躁。
他強行壓下那陣不適,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故作冷靜地開,聲音甚至比平時更冷硬幾分:“明天我搬到39樓辦公。下週我去香港出差,大概一個月。”
棠頌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知曉:“好的,Jo。祝您一路順風,工作順利!”
她的反應太過正常,正常得反常。
喬羽藍準備好的說辭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她低垂的眼睫,那上面似乎再也不會為他染上羞澀或激動的緋紅。那股心慌感再次襲來,他有些突兀地,提到了那個他們都在刻意迴避的夜晚。
“那天晚上……”他頓了頓,生平第一次感到詞窮,甚至下意識地為自己找了借,“我喝得有點多,不太清醒。”
這話一齣,他就後悔了。這聽起來像是推卸責任,但他的驕傲不允許他直接說出 “對不起”或“我錯了”。他只能生硬地接上,“有很多話,等我回來,我們再談。我……原原本本解釋給你聽。”
他看著她,眼神里透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一絲接近懇求的意味:“等我回來。”
棠頌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深潭。她客套又順從地應道:“好。”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字。沒有追問,沒有委屈,沒有賭氣,也沒有期待。
喬羽藍的心卻奇異地安定了些許。
她還是聽話的。她那麼喜歡他,怎麼會真的捨得離開他?上次泳池邊的爆發,大概也只是情緒上頭的氣話罷了。
他試圖挽回,用一種他自以為示弱的方式——雖然表現得依舊像上級給下屬發放福利。
“你想要什麼禮物?”他問,語氣放緩了些,試圖找回一點往日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親暱,“香港那邊。”
棠頌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給出了一個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答案:“如果可以的話,麻煩幫我帶一些上環制面廠的麵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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