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喬羽藍,他一開始燒她的畫,是不想她捲入渾水,後來知道她在畫裡留了隱秘記號後,就變得異常“支援”她給JC送畫。
從那時起,她就已經成了他“釣魚執法”的魚餌,他一直都在“保護”她,又用另一種更殘酷的方式利用她。
看到她的眼淚,喬羽藍的心像是被狠狠擰了一把,生出強烈的不忍。
他擁有的這一切,財富、權力、地位……將來不都是與她分享的嗎?她作為他的女人,幫了他,這有什麼錯?他並沒有她想的那麼十惡不赦。
他的口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試圖用最直接的方式“補償”。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想升職,想要地位,我現在是亞太區主/席,隨時可以讓你升。誰也不敢有意見!”
他卻不知道,這句自以為是的“補償”,卻像最惡毒的羞辱。
JC一直在利用她,難道喬羽藍就沒有嗎?棠頌猛地抬頭,眼中淚水未乾,卻燃起熊熊的怒火和徹底的失望。他已經讓她徹底懷疑自己,現在還要踐踏她最後的自尊:“我需要你的施捨嗎?”
“施捨?”
喬羽藍皺眉,無法理解她的腦回路,“你對自己的能力就這麼沒有自信?非要一大群人陪你演戲,搞什麼評分,花兩年時間出國培訓輪崗,才能證明你自己?留在我身邊,你想要的一切,職位、薪酬、尊重,我全部都能給你。這難道不好嗎?”
棠頌卻倏然冷笑起來,笑聲裡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嘲諷:“呵呵,你真的希望,我留在你身邊?比起東凰古村那塊石碑和‘野夢’,你更相信,和我在一起才是詛咒吧?”
喬羽藍猛地一怔,瞳孔驟縮。
“當初你決絕地離開我,就是因為你覺得和我一起,你才會遲到,唐教授才會死!對不對?”
棠頌的聲音尖銳起來,積壓多年的委屈和猜疑在此刻徹底爆發,“表面上你在怨你自己,事實上,你是在怨我。你覺得是我帶來了不幸,我才是你的詛咒!”
喬羽藍啞口無言,像是被瞬間戳中了最隱秘的痛處。
那時他太年輕,被強烈的愧疚和無力感淹沒,只覺得愧對翠姨,也不知道如何面對棠頌。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蒼白無力,而且很可能越描越黑。
但他的沉默,在棠頌眼裡,卻成了最徹底的預設。
她心底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
她看著他,眼神里的愛意、依賴、濾鏡徹底碎裂、剝落,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巨/大的悲哀。
“你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嗎?你沒有!因為你就是鐵腕、鐵拳、鐵石心腸。利用任何人,包括我,對你來說都是理所當然!”
“你說夠了嗎?”他盯住她,眼眶泛著一圈極淡的紅,拼命忍、拼命壓,拼命用冷硬外殼裹住卻還是滲出來的心痛。
“沒有!只有透過你制定的規則無情執行,才能實現你心目中的正義和拯救。你讓我留下,不是因為你有多愛我,而是因為你覺得我還有用。你對我的那點感情,根本微不足道,因為你隨時都做好了犧牲我的準備,就像你犧牲Shirley,犧牲Sharon,犧牲所有人一樣!”
她的話像密集的子彈,砰砰砰地射向他,否定了他的一切,否定了那些他自認為存在的、不同於別人的特殊對待。
他下意識地想反駁:不是這樣的!我不准你走是因為——
那句“我喜歡你”在舌尖滾了滾,卻被喬羽藍生生嚥了回去。太可笑了,這簡直是在示弱。
他喬羽藍怎麼可能需要說這種話?更何況,她那麼喜歡他,看他一眼都會臉紅,現在說這些不過是氣話,她怎麼可能真的捨得離開?
他依然是那個掌控全域性的人,等她發洩完就好了。他繃緊了下頜,選擇了沉默,用他慣常的、冰冷的姿態武裝自己。
而他的沉默,看在棠頌眼裡,就是最徹底的預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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