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頗好地拿出手機,想給棠頌發條資訊,想告訴她禮物買到了,很重。但倏忽還是改變主意了,那兩袋麵條被妥帖地放在車後座。
他想著,回去自己連人帶面送到她跟前,給她一個驚喜更好。
餘光瞄到這趟香港之行出發前Noelle向他這個表哥索要手信的資訊。
手指劃過手機螢幕,他難得主動地給表妹Noelle回了資訊:【給你買了珍妮曲奇和檸檬王,你帶回公司和同事分享。】
他記得棠頌嗜甜,借Noelle之名,悄悄讓棠頌平時也能吃到愛吃的零食,這讓他感到隱隱的幸福。
資訊剛發出去沒多久,Noelle的回覆就彈了出來,速度之快,語氣之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現在吃龍肉都沒味道了!我的飯搭子、最佳戰友、摸魚夥伴棠頌女士要離職了!你一升職她就走,你們倆約好的嗎?】
喬羽藍盯著螢幕上那行字,每個字都像重錘,“離職”兩個字尖銳地刺痛了他的神經。
他幾乎能想象出Noelle捶胸頓足的樣子,這不像是開玩笑。
棠頌怎麼敢?怎麼會?她不是答應等他回去談嗎?不是還讓他帶麵條嗎?那難道不是和解的訊號嗎?
Noelle把手機啪地扣在零食堆旁邊,哭喪著臉對著正在安靜整理檔案的棠頌,壓低嗓音道:“我的寶,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太子爺不當人,年終獎改五月發,就是為了坑你這種年後跑路的啊!你現在走,等於白給資本家打半年工啊!”
棠頌手下沒停,將一本厚厚的拍賣圖錄放入紙箱,聲音平靜:“算這麼清楚,不累嗎?”
“怎麼能不算,都是血汗錢!”
Noelle痛心疾首,湊近再壓低聲音,“而且你看現在,JC進去唱《鐵窗淚》了,Jo高升去39樓當‘亞洲小天王’了,兩個總監位子空得能跑馬。Luna一個人幹三個人的總監活,肉眼可見地暴躁,頭髮都快薅禿了。這明明是亂世出英雌的好時機啊。你這時候急流勇退歸隱田園,虧大了姐妹!”
棠頌終於停下手,輕輕撥出一口氣:“Precious的文化……或者說某些遊戲規則,可能不再適合我了。”
她轉回頭,對Noelle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疲憊,但更多的是釋然,“我只是想停下來,喘口氣,好好陪陪我媽。她心臟最近不太舒服。”
“那……之後你有什麼打算?”Noelle語氣軟了下來,帶上真切的關心。
“還沒想好。先回家待一段時間再說吧。”棠頌搖搖頭,眼神卻清亮而堅定,“人生很難計算得失。有時候,覺得自由了,比什麼都重要。”
Noelle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倏忽就明白了,這不是一時賭氣,而是去意已決。她哀嚎一聲,癱在椅子裡:“完了,以後中午吃飯都沒人陪我一起吐槽‘暴君’了,快樂減半……”
“不是還有Leon嗎?你可以在我們三人群裡罵,我也一起。”棠頌難得幽默了一次。
Noelle被她逗笑,又馬上垮下臉:“那你答應我,不準退群,不許拉黑我!”
“想多了姐妹,我拉黑全公司都不會拉黑你。”棠頌笑著點頭。
手機響個不停,她顧著和Noelle談話沒有發現。
從表妹處聽見棠頌要離職的訊息後,喬羽藍的腦子嗡嗡作響,恐慌夾雜著被背叛的怒火,所有運籌帷幄瞬間被炸得粉碎。
他立刻翻出棠頌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打了好幾通才被接起,那邊背景安靜,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沒有一絲波瀾:“喂?”
喬羽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出口的質問依舊透著壓抑不住的焦躁和冷硬:“你要離職?”
他甚至懷著一絲可笑的希望,希望這只是Noelle誇大其詞,或是棠頌一時意氣用事嚇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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