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冷靜一下。對,一定是這樣。等她消了氣,她就會自己回來的。
他死死攥著那封信,彷彿那是連線他和她的最後一絲紐帶。目光落在信紙最後那句【反正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休想就這麼算了。
他驟然發現,棠頌才是他們這段關係的掌控者,她不願意留在他身邊,一切就結束了。
他猛地發動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入夜色。
他絕不會,就這麼讓她走了。
***
機場的燈光亮得有些慘白。
棠頌拖著小小的行李箱,找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坐下。
巨/大的玻璃窗外,是停機坪上閃爍的導航燈和偶爾滑行的龐然大物,它們即將載著人們去往不同的遠方,或者歸來。
她指尖有些發顫地從手機裡取出裡面的SI。
小小的晶片,承載了她在這座城市所有的聯絡、歡笑、期待……以及與喬羽藍有關的無數個日夜。
沒有猶豫太久,她起身,走到旁邊的分類垃圾桶前,手一鬆。
那張小小的卡片隱入不可回收的廢棄物中,轉瞬不見。
像她這四年的時光,和自己那份再也無處安放的感情,最終也被歸為“不可回收”的那一類垃圾。
心裡輕輕“咯噔”了一下,像是終於切斷了最後一絲與這裡的牽絆。她在心裡默默地說:嶺南,再見。
坐下後,她倏忽想起在侯布雄餐廳寫那封分手信時,自己竟然一滴眼淚都沒掉,還能條分縷析地數落他的“罪狀”,甚至帶點自嘲的幽默。
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自己足夠勇敢,足夠冷靜。
就在這時,機場廣播響起,不再是冰冷的航班資訊提示,而是換上了一曲喜氣洋洋、節奏歡快的廣東音樂《步步高》。
嗩吶鑼鼓齊鳴,旋律昂揚奮進,充滿了對新一年步步高昇的美好祝願。
這突如其來的熱鬧歡騰,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捅開了她強自鎮定的閘門。
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而上。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這個機場,她和當時的男友博彥分手。
她記得自己當時轉身離開得乾脆利落,背影甚至稱得上英姿颯爽,心裡充滿了解脫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可為什麼這一次,心會這麼痛?痛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為什麼當時能做到瀟灑轉身,現在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她再也裝不下去了。
什麼體面、豁達、好聚好散……那封信裡所有偽裝,在這一刻被一首本該應景的喜慶音樂徹底擊碎。
棠頌低下頭,用手捂住臉,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地衝破眼眶。她咬緊嘴唇,努力不發出聲音,只有肩膀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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