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件珍寶 只對她有膚
一些特殊的語病, 一些略顯彆扭的倒裝句:那麼快樂,那時我們。心跳加速了,竟然還為他……那是棠頌大學時在文學社寫文章慣用的手法。
喬羽藍記得當時自己還毫不客氣地給她圈出來。
她當時氣得鼓鼓的, 卻倔強地一直沒改掉。
如今,這些他曾經“嫌棄”的瑕疵, 卻成了確認她身份的最有力證據。
他的呼吸變得沈重起來。
當他讀到小說中段,女主角被那個以冷漠和完美主義著稱的男主角, 以極其荒謬、接近羞辱的方式單方面要求“開放式關係”後, 那種鋪天蓋地的痛苦描寫使他的血液幾乎凝固。
【……明明相處的時間加起來, 也不過是生命長河裡微不足道的幾滴。可為什麼, 忘掉他卻像要抽走全身的骨頭那麼難?思念是一種病,無藥可醫,每天發作無數次。走過他曾經走過的木棉小徑, 看到他喜歡喝的可樂, 心臟都會猛地一縮,提醒著你, 那個人, 你得不到,也忘不掉。】
喬羽藍的手指顫抖著,幾乎握不住滑鼠。他知道, 她寫的那個混蛋, 就是他。
緊接著,下面一段文字, 像一把燒紅的尖刀, 狠狠捅進了他的心臟,並殘忍地轉動——
【心痛到極致的時候,身體上的疼痛反而成了一種救贖。她拿起美工刀, 在左手手臂上輕輕劃了下去。看著血珠滲出來,形成一道細細的紅線,那尖銳的刺痛感奇異地壓過了心口的鈍痛。原來,真的可以以痛止痛。】
“哐啷!”
喬羽藍猛地揮手,將桌上那半瓶威士忌掃落在地,琥珀色的液體和玻璃碎片四濺開來。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幾行字,眼眶脹痛得像是要裂開,眼前一片模糊。
她竟然,用傷害自己的身體來抵消他帶來的痛苦?
這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冷靜和自持。心痛和滔天的自責如同最沈重的枷鎖,將他牢牢鎖在原地,動彈不得。心臟像是被凌遲,一刀一刀,鮮血淋漓。
他彷彿能穿越時空,看到那個瘦弱的女孩,在無人的角落裡,是如何絕望地拿起刀片,試圖用物理的疼痛來覆蓋那無法排遣的心碎。
而他,就是那個將她逼至如此境地的罪魁禍首。
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在這段關係裡掌控著主導權,只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好。直到此刻,透過這些浸著血淚的文字,他才真正窺見,自己那些基於傲慢、冷漠、若即若離的言行,曾經怎樣殘忍地一遍又一遍地碾碎一顆毫無保留愛他赤誠的心。
他癱在寬大的皮質座椅裡,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的哽咽。
他猛地抓過桌上另一瓶未開的酒,粗暴地擰開瓶蓋,甚至懶得尋找酒杯,直接對著瓶口狠狠灌了下去。烈酒灼燒著喉嚨,卻絲毫無法減輕心口萬分之一的劇痛。
那一夜,書房的燈慘白地亮到天明。
他一邊接近自虐地瘋狂閱讀著那本小說,試圖從字裡行間拼湊出她離開後所有的心路歷程。一邊用酒精麻痺自己,卻悲哀地發現,越喝,腦子越清醒,那些文字帶來的畫面就越清晰,對他的審判就越殘酷。
窗外天光大亮時,他終於看到了小說的最後一章。
螢幕的光映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和憔悴不堪的臉。
他關掉網頁,整個人像是被徹底抽空了所有力氣,深陷在座椅裡,望著窗外逐漸甦醒的城市,一動不動。
很久很久,他才緩緩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捂住了依然劇痛不止、滾燙如燒的眼睛。滾燙的液體終於無法抑制地從指縫間洶湧而出。
對不起,棠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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