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請示一下老闆。”棠頌沒有立刻做決定。
她走到屋外,撥通了方青蓉的電話,詳細說明了情況,包括野夢的詭異傳說和林穆的親身經歷,也闡述了自己關於“能量場影響”的大膽猜想。
電話那頭,方青蓉沉默了片刻,隨即果斷地說:“接!為什麼不接?詛咒這種事,信則有,不信則無。拍賣行的職責是呈現藏品,至於背後的傳說和風險,我們可以如實告知,讓客戶自己去判斷和選擇。這東西話題性足,操作好了,或許能讓我們青雲軒在春拍上一炮而紅。”
方青蓉的膽識和商業頭腦讓棠頌欽佩,但她心底那絲不安依舊縈繞不去。
掛了電話,她深吸一口氣,回到屋內,對林穆公事公辦地說:“林先生,您的這幾件藏品,包括這個瓷枕,我們青雲軒可以接收,後續會有專門的合同和流程……”
處理完交接事宜,棠頌走出林穆的屋子,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野夢那沈靜的釉色,總在她眼前晃動。
這件事,絕不會那麼簡單。它和東凰古村的詛咒,和唐瀾翠的死,必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她拿出手機,再次打給方青蓉:“方總,關於春拍的場地,我想提前去踩個點,特別是您之前提過的,東凰古村那個‘月光寶盒’展廳,我想再去仔細看看環境。”
她得提前做好準備,事事小心。那片月光照耀之下,隱藏的秘密和危險,或許才剛剛開始顯露冰山一角。而這一次,她不能再逃避。
棠頌獨自站在“月光寶盒”展廳,這裡即將作為青雲軒春拍場地。
她手裡拿著設計公司提交的布展方案效果圖,眉頭微蹙。
方案做得華麗,燈光、動線、展櫃佈局都無可挑剔,唯獨在入口處的花卉裝飾上,顯得有些吝嗇和套路化,只用了幾盆常見的蝴蝶蘭和發財樹,與這座充滿傳說、本該更具野性和神秘感的古村氛圍格格不入。
不夠……少了點生命力,少了點扎根於這片土地的原始張力。
棠頌心中暗忖。
幾乎是一瞬間,她腦海裡冒出了一個人影——柳冬。
那個樸實憨厚卻能把花草侍弄得無比旺盛的鄰村花農。他種出的花,帶著蓬勃怒放的勁兒,格外碩大,顏色也格外濃烈,彷彿吸足了這片土地的精魄。他還曾救過她一命,這讓她始終銘記在心。
幾乎沒有猶豫,棠頌收好方案,徑直朝鄰村走去。
她記得柳冬家就在村口。
傍晚的村落比白天安靜許多,犬吠聲遠遠傳來,更顯寂寥。
柳冬家的小院亮著昏黃的燈,院門虛掩著。
棠頌敲了敲門,提高聲音:“冬哥?在家嗎?”
無人應答。
她又敲了幾下,依舊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院門,院子裡依舊堆放著各種花草工具。
客廳裡,她上次見過的那些泡著蛇和各種藥材的玻璃罐在燈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藥酒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琥珀色,看得出有些年份了。
棠頌下意識地又瞥了一眼,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這類藥酒,據說都是時間越久,滋補藥效越好……
就在這時,裡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棠頌以為是柳冬,剛想開口,卻見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是柳冬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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