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去了趟洗手間,”他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的等待和情緒波動而顯得有些低啞,“不是走了。”他下意識地解釋道,不想讓她再有絲毫誤會。
他的目光快速地從上到下掃過她——胡亂披在身上的外套,裡面明顯是家居服和睡褲的混搭,腳上甚至還穿著一雙毛茸茸的拖鞋。一看就是驚慌失措之下,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匆匆跑出來的。
難以言喻的的狂喜和滿足感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等待和煎熬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值得。
他強壓下幾乎要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透著他慣有的那點毒舌:“剛才這裡發生了事故,新聞都報了……”他刻意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進她眼裡,“你是看了新聞,擔心我,才特意趕過來的吧?”
棠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臉頰紅得幾乎要滴血,嘴硬地反駁:“誰擔心你了!我晚上從來不看新聞,我只是……聽說這家餐廳甜品不錯,想過來買一份當夜宵而已。”
她的眼睛瞄向餐廳 里根本不對外陳列的甜品櫃,不敢與他對視,心虛得顯而易見。
喬羽藍看著她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心底軟成一片,又癢得厲害。她還在意他。她還會因為他可能遭遇危險而方寸大亂。這讓他內心雀躍起來。
他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夜色裡顯得格外磁性:“好,買夜宵。既然買不到,那我送你回家。這麼晚了,不安全。”
“不用。我自己有車。”棠頌想也不想就拒絕,轉身就想逃。
喬羽藍卻長腿一邁,輕鬆地繞到她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到底想怎樣?”棠頌有些惱了,抬頭瞪他。
然而,喬羽藍卻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繼續糾纏送她回家或者拆穿她的謊言。他的目光倏然落在了她的手臂上,眼神瞬間變得覆雜而心疼。
他猛地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抓住了她的兩隻手腕。他的手掌溫熱有力,透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你幹什麼?”棠頌嚇了一跳,用力掙扎,不想跟他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更不想上演什麼“脫衣”戲碼,太羞恥了。
喬羽藍卻抓得很緊,他小心翼翼地將她的外套袖子往上捋,目光急切而專注地檢查著她手臂內側細膩的皮膚,彷彿在尋找什麼。
他的動作透著難以言喻的珍視和恐慌,聲音都繃緊了:“告訴我,棠頌……你是不是真的像你小說裡寫的那樣,在‘男主角’不辭而別後,傷害過自己?”
棠頌的掙扎猛地停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心疼和後悔,一股強烈的酸澀猛地衝上鼻腔,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的小說裡,確實寫過女主在遭遇情傷後,有過一段極其痛苦甚至自殘的經歷。他竟然看了,還記住了?還因此而擔心她?
這一刻,她堅冰般的心防被鑿開了一絲細微的裂縫。
但她很快又強行壓下了這股悸動。清醒點!別再重蹈覆轍!她在心裡厲聲警告自己。
她不再掙扎,反而深吸一口氣,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然後當著喬羽藍的面,大大方方甚至透著點賭氣,主動將兩隻衣袖都捲到了手肘以上,將光滑潔白、沒有任何傷痕的手臂完整地展露在他面前。
“看到了嗎?”她的聲音透著一絲悄然的顫抖,卻努力維持著平靜,“喬老闆,小說是藝術加工,是虛構的,不是真的。更不是……你和我的故事。”
喬羽藍看著她白皙無暇的手臂,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被她的話刺得心臟一抽。氣急了,反唇相譏:“那我算什麼?算是你為了寫小說,用來獲取靈感的工具人?”
她迎上他覆雜的目光,一字一句:“你的身體或許是。但你這個人不是,現在你對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我們早就結束了。我在分手信裡面寫得很清楚,不管多難過,我會熬過去的。我希望你幸福,現在也是。”
他盯著她,心如刀絞,眼神深邃:“你單方面發寫了分手信,有收到我的回覆嗎?我同意了嗎?”
棠頌一噎,簡直被他的強盜邏輯氣笑:“……分手不需要雙方簽字同意。還有,暫時分手就等於永久分手!”
“單方面宣佈無效。”喬羽藍斬釘截鐵,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住她,“你提了分手就立刻消失,換掉所有聯絡方式,讓我連找你、回覆你的機會都沒有。這樣的分手,我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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