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現在,似乎正在努力地、用他那種氣死人又偶爾打動人的方式,學著去表達,去改變。
心軟和動搖悄然滋生,纏繞著她混亂的思緒。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又隱隱夾雜著一絲微弱的、不敢觸碰的希冀。
不知不覺,天快亮了。
***
天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刺得喬羽藍眼皮發疼。
他皺著眉睜開眼,宿醉的鈍痛立刻攫住了太陽穴,喉嚨幹得發緊。
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身下是略顯狹窄的沙發。
記憶如同斷片,猛地閃回——冰冷的醫院走廊、棠頌崩潰的眼淚、她家空蕩的冰箱、那碗意外好吃的面、濃醇的紅酒、還有他藉著酒勁將她壓在懷裡,那些失控的親吻、撫摸,和她掙扎的眼神……
混蛋!
他猛地從沙發上坐起,懊惱地低咒一聲,用力揉著發痛的額角。酒後誤事,他明明是想挽回,怎麼又搞成了這樣?她會不會更恨他了?
強烈的悔意和擔憂驅散了所有睡意。
他迅速起身,用冷水狠狠衝了把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然後衝出了棠頌家門,直奔醫院。
VIP病房裡,李老師已經醒了,正半靠在床頭,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不錯。
看到喬羽藍匆匆進來,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阿藍來了。”
“阿姨,您感覺怎麼樣?”喬羽藍連忙上前,語氣夾著真切的關心和一絲悄然的緊張。他仔細打量著李老師的氣色,生怕因為自己的疏忽有什麼閃失。
“好多了,真的多虧了你。”李老師的目光充滿感激,“醫生說觀察一週,沒什麼問題就可以回家靜養了。這條命,算是你幫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喬羽藍心下稍安,忙說:“您千萬別這麼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他目光下意識地掃過病房,“棠頌她……”
“棠棠一大早就來了,見我醒了,高興得直掉眼淚。”李老師笑著說,“剛剛醫生來過,說了一切穩定,她公司那邊好像也有急事,就被我催著回去上班了。這孩子,守了我兩天,也累壞了。”
喬羽藍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她來了,又走了,是刻意避開他嗎?因為昨晚的事?
病房裡安靜下來。
李老師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英俊卻難掩疲憊和忐忑的男人,倏忽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和卻透著瞭然的穿透力:“阿藍,我……都知道了。”
喬羽藍的心猛地一緊,抬眼看她。
“棠棠都跟我說了。”李老師的目光依舊溫和,卻讓喬羽藍感到一絲無地自容,“你……和她之前在Precious拍賣行工作時交往過,對吧?”
喬羽藍喉嚨發乾,慚愧地低下頭,雙手無意識地握緊。到了這個地步,隱瞞和狡辯都毫無意義,反而顯得更加卑劣。
他深吸一口氣,選擇坦誠:“是,阿姨。對不起……我們當時在一起幾年,但因為是上下級關係,有很多顧慮。我處理得不好,讓她受了委屈,是我做得不夠好。”他的聲音低沈,充滿了真切的悔意,“但我現在,是真的想好好對她,想彌補……”
他以為這已經是全部,然而,李老師接下來的話,卻在他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老師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覆雜,既有母親的心疼,也有歷經世事的通透,她緩緩開口:“你不只是她在拍賣行工作時的男朋友……阿藍,你還是她讀大學時,那個讓她哭了一個暑假,瘦了整整十斤的初戀,對不對?”
喬羽藍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這件事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那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處、關於棠頌最初但也最模糊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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