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我是這本書的作者桑榆非晚,本名:喬羽藍。】
落款日期,是十三年前的初夏。
棠頌指尖冰冷,血液卻轟地一下全部湧向頭頂。
原來……是這樣。
她全都想起來了。
那年期中,在文學社宣講會之前,為了查資料偶然翻到這本冷門武俠,只匆匆看了個開頭就被覆習打斷,急著還書去考試,連飯卡滑落了都未曾察覺。後來補辦了新卡,早已忘了這樁小事。
他以為她會回來找,所以精心準備了這封信,笨拙又真誠地塞進書裡,等待一個回應。
她卻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以為她看到了,拒絕了。但他不放棄,所以後來在宣講會上的相遇,那些“偶遇”,那些“剛好順路”,都是他精心設計的軌跡。
而她竟然傻乎乎地以為,是自己運氣好。他那些若即若離、試探又驕傲的姿態,全都有了另一番註解。
這不是她以為的、始於宣講會後她單方面的暗戀。這是一場遲到了整整十三年的、陰差陽錯的告白。他比她早了那麼多,在她還懵懂未知的時候,他就已經看見了她。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大滴大滴地砸在泛黃的信紙上,洇開了墨跡。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顫抖。
這時,圖書館的熄燈鈴尖銳地響起,打斷了她的沈浸。燈光次第熄滅,只剩下安全出口微弱的光。
管理員遠遠地喊了一聲“閉館了”,腳步聲逐漸遠去。
她猛地驚醒,擦著眼淚,抓著那本書和信,跌跌撞撞地想要衝出去,想告訴那個可能還在某處的男人,她看到了,知道了——
一個人影卻從密集的書架陰影裡緩緩走了出來,恰好擋在她通往出口的路上。月光和遠處路燈的光暈透過高大的窗戶,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
喬羽藍站在那裡,靜靜地凝視著她,瞥過她手裡捏著的信紙和飯卡,和她滿臉未乾的淚痕。
他的眼神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海,翻滾著瞭然的嘆息、漫長的等待和失而覆得的慶幸。
“終於……”他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圖書館裡顯得格外低沈,透著一點沙啞的質感,“看到了?”
棠頌怔在原地,淚眼朦朧地望著他:“你怎麼會……”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知道她此刻也在這裡?
喬羽藍沒有回答她的疑問,只是一步步走近。他的目光始終鎖著她,彷彿怕一眨眼她就會再次消失。
“校慶日我捐了一批新書,和管理員老師聊了聊,沒想到她還記得我……順便,拜託她幫我一個忙,”他語氣輕描淡寫,省略了所有刻意的安排和忐忑的等待,只留下一個結果,“讓我們……能不受干擾地聊會兒天。”
根本不是巧合。他從KTV消失,是來了這裡。他算準了她會來,他甚至提前鋪好了路,清空了場地,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等待著他的獵物循著十三年前的足跡,自投羅網。
“所以你從一開始……”棠頌哽咽得厲害。她很難不震撼和感動,少女時代一直仰望的人,早為她下了神壇,苦苦等候。
“從你站在這裡,低頭看我那本寫得並不怎麼樣的書時,”他承認了,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棠頌心上,“我就喜歡你了。”
所以他才會去那場宣講會,才會有了後來的一切糾纏、傷害、錯過與重逢。
甚至後來,她寫出了一本暢銷書《流拍情人》,她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這是他第一次感到被她超越,而不得不去仰望她的才華,但他卻絲毫不妒忌。他為自己愛上這個女人而自豪,為她所取得的進步和成就與有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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