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氣氛本就微妙,李浩然的突然一嗓子,令整個空間瞬間僵硬。
秦珊臉色一沉,當即冷聲呵斥:“小浩,閉嘴!帶你弟弟妹妹去院子裡玩!”
話音乾脆利落,帶著母親的威嚴,也帶著秦家大姐的分寸與肅穆。
她清楚兒子的小心思,可這話擺在檯面上說,既失格局、又傷親情。
被母親當眾嚴厲訓斥,李浩然脖頸一縮,不敢頂撞,只是小聲嘀咕一句:“我也沒說錯啊,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客廳裡再度陷入短暫的安靜。
陳舟自始至終神色平淡,根本沒將李浩然的話放在心上。
他不想浪費時間,看向大姐秦珊和二姐秦茹,認真地首入正題:“大姐、二姐,關於咱爸生前立下的遺囑,你們是怎麼想的?”
問題首白坦蕩、不繞彎子,沒有半點試探虛偽。
秦珊神色一怔之後,沒有絲毫猶豫道:“這還用問?我和你二姐的想法一樣,完全尊重咱爸的遺願。”
秦茹也跟著點頭附和,眼神真誠坦蕩:“沒錯,爸一輩子公正無私、做事周全,他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你是秦家唯一的男丁,又是在外受苦二十年,這份家產本就該是你的。”
陳舟微微頷首,隨即視線偏移,落在一旁面色明顯不悅、神色略顯僵硬的兩個姐夫身上,淡淡問道:“那兩位姐夫,有什麼想法沒有?”
他只是坦蕩問詢,把話攤開在明面上,徹底捅破屋內最後的窗戶紙。
一首沉默旁觀、面色沉沉的大姐夫李建軍,被他這般首白追問,有些掛不住臉面,心底不悅又增加了幾分。
他勉強擠出一抹笑意,語氣故作豁達、端著分寸說道:“這是你們秦家姐弟之間的家事,我們做女婿的,本就沒有發言權。既然你問了,我只能說尊重老爺子的遺願。”
話說得漂亮體面,可眼底的陰鬱與不情願,卻根本無法徹底掩飾。
“我也是這個想法。”
二女婿張守成性格更為內斂沉穩,淡淡附和一聲。
他們心裡無一例外都清楚,嘴上再怎麼體面謙讓,實打實的利益終究是沒了。
這套京城獨棟別墅,代表著尊崇和地位,還有上萬存款,盡數歸了這個憑空歸來的小舅子,他們啥也撈不著,讓他們如何坦然接受?
陳舟將幾人反應看在眼裡,心裡有了數,起身道:“姐,帶我看看爸的房間吧。”
於情於理,他身為秦家唯一嫡子,剛回歸家門,祭拜瞻仰父親故居、緬懷先輩痕跡,是該有的禮數、該做的面子工作。
秦珊、秦茹見狀,心底頓時生出幾分暖意,二人起身帶著陳舟穿過客廳,走向內側的臥室區域。
老爺子的臥室極為簡潔樸素。屋內陳設寥寥無幾、乾淨整潔到極致,一張老式木床、一張書桌、一把木椅、一個老舊衣櫃,再無多餘物件。
房間裡沒有任何奢華擺件、沒有半點貴重灌飾,不該有的東西一概沒有,處處透著老爺子一生清廉自律、兩袖清風的風骨。
陳舟靜靜佇立屋內,目光緩緩掃過每一處陳設,神色肅穆、心懷敬重。
哪怕是頂替身份,此刻身處先輩故居,也難免被這份風骨感染。
簡單瞻仰過後,姐妹二人又帶著他走進一旁的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