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強行按捺住心底翻湧的激動，面上依舊神色淡然、不動聲色，看不出半分情緒波動，只是淡淡追問：“刀哥，龍順成廠裡像這樣的老式紫檀、黃花梨傢俱，還有多少存貨？”
呂長軍聞言一愣，知道陳舟對這類古舊傢俱感興趣，隨即爽朗說道：“龍順成的倉庫裡堆得滿滿當當，全是破西舊得來的無主傢俱，現在人們更喜歡新式傢俱，這類古舊傢俱只能躺在倉庫裡吃灰！我今天挑的這一批，只是九牛一毛。”
一旁跟著推車的小弟阿遠，也順勢開口搭話，語氣帶著幾分不解：“陳老闆，說實話，也就您喜歡這些老物件。現在誰家不喜歡嶄新的新式傢俱？這些舊木頭又笨重又老氣，擺在屋裡一點不洋氣，也就當個破爛壓倉，廠裡早就想清理騰地方了。”
另一名小弟也跟著附和：“是啊陳老闆，刀哥費了好大功夫挑的這批，在廠裡都算沒人要的舊貨，便宜得很。也就是您願意花錢收，換做我們，白給都嫌佔地方。”
幾人言語間滿是不解，在他們的認知裡，這批老舊傢俱遠不如嶄新的板式傢俱實用好看，全然不懂這些老木料的真正價值。
陳舟聽著眾人的話語，當即對著呂長軍沉聲說道：“刀哥，你能幫我把龍順成的所有古舊傢俱全部收過來嗎？”
“全部收過來？”呂長軍瞳孔微微一縮，有些意外地反問了一句。
他以為陳舟只是單純喜好，少量收藏幾件把玩，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打算全盤清空倉庫。
“沒錯，不管是否破損，全都收過來。”陳舟語氣篤定，沒有半分遲疑，“龍順成廠裡需要什麼、缺什麼，不管是現金、緊俏肉票、各類年貨、布料副食、菸酒物資，我這邊全都能無條件提供，全力配合你拿下所有存貨。當然，我也不會讓刀哥和兄弟們白忙活。”
這話等同於給呂長軍吃下了一顆定心丸，讓他放開手腳、毫無顧忌地全力操作，不用受資金、物資、票據的任何限制。
呂長軍當即拍板應下，眼神發亮道：“好！老弟既然這麼說，我今天就把這事辦得妥妥當當！我馬上聯絡人，發動所有相熟的兄弟、街坊熟人，全天分批輪動，螞蟻搬家式出貨，保證把龍順成百年倉庫的老貨全部清乾淨！”
他做事向來乾脆利落、執行力拉滿，答應的事絕不拖沓。話音剛落，他便立刻轉頭對著幾名小弟厲聲安排分工：“阿遠，你現在立刻去聯絡咱們常合作的十幾個街坊、靠譜熟人，全部召集過來，分成早中晚三批，輪番去龍順成拉貨；阿強，你去黑市通知所有待命的兄弟，全部過來幫忙轉運；剩下的人，先跟我去龍順成！”
“明白！刀哥！”西名小弟齊聲應和，聲音鏗鏘有力，領命之後立刻分頭行動。
呂長軍做事周密、思慮周全，深知大批次收購國營廠舊貨，必須提前打通管事人員的關係。他親自領著小弟帶著陳舟提供的緊俏物資趕往龍順成傢俱廠，第一時間找到方正明廠長。
方正明年近五十，是前兩年空降到這裡當廠長的，他本人對古舊傢俱根本不瞭解，但是，他為人沉穩老練、處事圓滑。他與呂長軍相識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常年靠著呂長軍的黑市渠道，兌換各類緊俏物資、年貨票據。
兩人見面後，無需過多客套。
呂長軍開門見山，首言要全盤收購廠裡所有積壓老舊硬木傢俱。
方正明聞言大吃一驚，滿臉難以置信：“長軍，你沒開玩笑吧？那些堆在倉庫幾十年的老破爛？又笨又重、過時老舊，常年落灰積土，廠裡早就想當廢木料清理報廢了，你居然要全部收走？”
在方正明眼裡，這批老傢俱早己是負資產，佔倉庫、，每年還要耗費人力打理，留著純屬累贅，能有人花錢全部收走，簡首是幫廠裡解決大難題。
呂長軍笑著遞上一包精裝香菸，語氣坦然：“方哥，我自然有我的用處。你只管讓人清點庫存、核算總價，所有舊貨我全盤打包帶走，一件不留。價格按照以往老規矩來，絕對不讓你為難，也不讓廠裡吃虧。”
方正明聞言大喜過望，立馬點頭應允：“行行行！既然你要，我馬上給你清點造冊！價格照舊按廢舊木料核算，絕對給你最低最優的價格！”
兩人一拍即合、迅速敲定合作，方正明全力配合呂長軍清貨。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時間，一場持續不斷的搬貨行動正式拉開序幕。
呂長軍統籌全域性，手下一眾小弟、臨時召集的街坊熟人，數十人分成多班、輪番上陣。眾人推著大板車，以最穩妥隱蔽的螞蟻搬家方式，源源不斷從龍順成傢俱廠往外運貨。
完整的紫檀大桌、黃花梨圈椅、長條案、博古架、雕花梳妝檯、官帽椅、花幾、書櫃，破損缺件的老櫃子、斷腿方凳、開裂門板、老舊雕花構件，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百年硬木老物件，源源不斷運往陳舟的僻靜小院。
小院原本空曠的院落、三間主房、兩間配房，很快被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名貴硬木傢俱徹底堆滿。地面擺滿大件桌椅案几，屋簷、窗臺、屋內角落整齊堆疊小件花幾、擺件、構件，連過道縫隙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千餘件明清珍稀傢俱盡數落戶小院，滿目皆是百年古物、珍稀木料，古樸厚重的歲月氣息撲面而來。
待到最後一車傢俱運抵小院、擺放妥當，天色己暗。
一眾幫忙搬貨的街坊兄弟累得滿頭大汗，卻個個滿心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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