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陳舟和康博文趕到火車站。
站前廣場上,南來北往的行人扛著大包小包,或探親,或出差,排著隊朝檢票口湧去。
距離發車時間還有西個多小時。
兩人坐在候車室裡,聊了幾句話,康博文就從包裡掏出一本小說看了起來。
陳舟百無聊賴的樣子。
終於等到檢票進站上了火車,兩人找到硬臥座位。
此時己是深夜十一點半,康博文畢竟年紀大了,一臉的疲乏之色,和陳舟打個招呼,就躺下休息了。
陳舟卻是精神飽滿毫無睡意,思索著接下來的佈局。
次日清晨,火車依舊在廣袤的華北平原上疾馳。車窗外的景色,漸漸由黃褐色的田野,變成高低不平的丘陵地帶。
列車員推著小車在狹窄的過道里叫賣,餐車裡供應的盒菜十分簡單——豬肉白菜別白米飯,沒有幾片肉,油水少得可憐。
即便如此簡單的飯菜,大多數乘客依然不捨得花錢,有人就著熱水啃乾糧,有人湊在窗前看景,有人捧著搪瓷缸子泡茶,一派綠皮火車特有的煙火氣。
陳舟買了兩份,和康博文一人一份,然後他又包裡摸出一包牛肉乾,拆開,取出一半遞給康博文,“康大哥,嚐嚐這個。”
康博文看著那油紙包著的牛肉乾,這個可是難得的好東西啊,然後苦笑著說道:“謝謝小陳同志,可惜我牙口不好,無福消受這麼好的吃食。”
陳舟有些尷尬,牛肉乾這東西確實不適合牙口不好的老同志,又從包裡拿出一袋麵包。
康博文道過謝後接過來吃了起來。
吃完東西,康博文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其實,對於單位突然外派他到港島做短期工作,他是十分忐忑的。因為他還有兩年就要退體了,他只想安穩的度過這年,順順利利的熬到退休。所以,對於這次港島之後,他十分擔心,怕在那花花世界,萬一出點亂子就不好了。
“小陳同志,你剛剛發表的那部《活著》,我熬夜看完了,真是寫到了人心坎裡。”
陳舟謙虛道:“康大哥過獎了。”
“不是過獎。”康博文正色道,“我讀過的小說不算少,可像你那篇寫得這般沉、這般真的,卻不多見。我原以為,能寫出那樣文章的人,必是個飽經滄桑之人,沒想到竟是你這樣年紀輕輕的。”
“可能是我這個人比較多愁善感吧。”
陳舟笑了笑說道。
三十西個小時的漫長旅途,就在這車輪聲與斷斷續續的交談中,一點點消磨過去。
車過鄭州,又過武漢,越過長江,一路向南,窗外的風物越來越是南國的模樣。
等火車緩緩駛入廣州站時,兩人己經混熟。
康博文一改初時的不苟言笑,指著窗外的景物,跟陳舟說這說那。
陳舟看著他的變化,心裡暗暗覺得好笑——這世上哪有什麼真正冷麵的人,不過是素不相識時的生分罷了。而且,他也能感覺得到康博文對這次港島之行的顧忌。
下了車,空氣裡透著一股南國的潮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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