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眾人悉數沉默,氣氛凝滯。
馬蓉蓉見突然闖入一眾生人,心氣正盛,壓根不辨來人身份,當即叉腰破口大罵。
“你們是什麼人?一群目不識丁的丘八、下等人!沒有我的准許,誰讓你們擅自闖進營帳的?”
話音剛落,身側的王強抬眼看清為首的梁元宸,臉色瞬間慘白,渾身汗毛倒豎,雙腿一軟撲通跪地,連連叩首。
“臣!臣不知陛下驟然駕臨,失禮失儀,未曾遠迎,懇請陛下恕罪!”
“陛下”二字入耳,馬蓉蓉卻是滿臉茫然,半點不懼。
她轉頭打量著氣度非凡的梁元宸,只當是王強找來裝腔作勢的外人,嗤笑開口,語氣蠻橫又刻薄。
“王強,你在哪兒請來的戲班子?穿得人模狗樣,你還敢跟老孃在這兒裝模作樣?”
“我告訴你,今日這和離你必須依我!你堂堂七尺男兒,怎麼如此小家子氣!”
她紅著眼眶,一臉委屈理直氣壯,當眾哭訴爭辯。
“當年我嫁給你的時候,你一無所有,一窮二白!你參軍入伍的盤纏,都是我孃家貼補的!我跟著你吃盡苦頭,從未過半日安穩好日子!”
“如今你身居高位,做了禁軍左指揮使,月俸足足二百兩!我拿些許銀錢接濟我弟弟娶媳婦,哪裡錯了?”
“還有宋喆!他自幼體弱多病,昔日宋家對我家有大恩,我時常照拂一二,不過是報恩!你為何步步緊逼百般計較?你就不能大度容人一些?”
一番顛倒黑白蠻不講理的話語脫口而出。
梁元宸立在原地,沉默不語。
隨行的趙高、禁軍護衛、引路軍士全都愣在當場,一臉錯愕。
眾人萬萬沒想到,堂堂禁軍指揮使的正妻,竟如此無知短視,鬧出這等貽笑大方的軍營鬧劇。
趙高聽著馬蓉蓉句句狂悖,再忍不住,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迴盪在營帳之內。
趙高厲聲呵斥:“瞎了你的狗眼!膽敢當眾辱罵陛下,罪該萬死!”
馬蓉蓉猝不及防,被一巴掌直接打懵。
她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一時不敢言語。
梁元宸邁步上前,徑直坐在營帳正中的指揮使座椅上,神色平靜。
王強見狀,慌忙跪轉身形,對著梁元宸連連叩首,不斷請罪。
馬蓉蓉看著跪地惶恐不已的丈夫,看著隨行眾人肅立不敢抬頭的模樣,終於反應過來。
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什麼戲子。
是真的大靖皇帝。
巨大的恐懼瞬間衝上心頭,她雙腿一軟,直直癱坐在地上,渾身僵硬,不復方才撒潑吵鬧的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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