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亦難得，
毒。
在天子面前談毒, 從不是小事。
話音落下，滿室寂然。
謝棲白驀然抬首，眸光恰撞進身旁沈止瀾的眼底。
沈止瀾亦向她, 那雙總是沈靜如寒淵的眼中, 掠過一絲極淡的情緒, 旋即又歸於深不見底的墨色。
二人目光一觸即分，隨後齊齊轉向楚昭。
楚昭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楚昭聲有哽意：“哥哥雖是我骨肉至親，可近些時日承蒙陛下照顧, 實不忍見陛下受人矇蔽, 更不忍見龍體有損於鴆毒之下。這毒……確與兄長有關。”
沈弈陷入沈思。
若說沈止瀾蓄意毒害於他，他是不信的。可這毒又是從何來，楚昭說的有鼻子有眼, 不似造假。誰能在沈止瀾身上動手腳, 而不留絲毫痕跡？他也想不出。
楚昭的手，應該伸不進靖安侯府。
能進侯府的，應當只有兩人，蘇譽翎還有謝棲白。
沈弈沈聲問：“如何證明？”
楚昭抬起頭來，眼神亮得驚人：“一驗便知。”
眾人的目光, 此刻皆凝於沈止瀾一人之身。
他長身立於燈火之下，身影被拉得修長, 竟顯出幾分孤峭。他面上無波無瀾, 長睫低垂, 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緒。
沈止瀾與她設局對弈, 互相算計，與她朝堂相爭，鋒芒暗藏，甚至某一刻, 她覺得沈止瀾能夠一眼將她看穿。
他們身份對立，隔著前朝今代的更疊，隔著或許永難化解的血仇，彷彿自初見以來，他們便站在楚河漢界兩側，涇渭分明，從無逾越之理。
可此刻，看著他微蹙的眉心，那褪盡血色的蒼白麵容，謝棲白心頭某處，竟不可抑制地微微一澀。
這一路行來，風波詭譎，明槍暗箭從未停歇，她自身都覺得有些疲累，那他呢？可曾有過一刻安眠？
沈止瀾似有所感，向她看來。那目光沈靜依舊，卻彷彿在無聲詢問，帶著些許安撫。
謝棲白平靜的迎著他的目光，笑了笑。
沈弈問楚昭：“縣主可否詳細說說如何查驗？”
楚昭輕笑道：“很簡單，以血養毒之人，血液會變成深黑色，若陛下不信，可以傳太醫來求證。”
沈弈看向沈止瀾，發現他的兩位好臣子正在眼神交流，瞬間覺得心中湧上難以言說的火氣。
他開口：“那便依縣主所言。”
沈止瀾薄唇微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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