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沈止瀾消失的方向，唇邊泛起一絲苦笑。
他不懂，他永遠也不會懂。
她主戰，是因為那或許是唯一能讓他安全離開雍都的機會，哪怕面對的是戰場，也不會比雍都更兇險。如果可以，她想和他一起走。
……
幾日後，靖安侯府。
謝棲白又一次被擋在門外，這已是三日里的第五回了。
侯府的門房是個面善的老僕，此刻卻滿臉為難，搓著手低聲道：“謝大人，您還是請回吧。侯爺特意吩咐過，近些時日一律不見外，尤其是您。”
謝棲白捏了捏袖中的邊關輿圖。
那是她翻閱了所有能調動的山川志，兵備錄，又私下聯絡往來西域的商隊，反覆核實後，才一點點描摹出的燕國邊境圖。何處有隱秘山道，何處易設伏兵……
她本想著，無論如何，這份圖該送到沈止瀾手中。
如今看來，是送不出去了。
正待轉身，一個清脆嬌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表哥，可讓我尋到你了！”
謝棲白心頭一跳，是陳月如。
這位僅有一面之緣的遠房表妹，不知怎的就認準了她，近日四處偶遇，今日竟然尋到了侯府門前，當真是鬧得她頭疼不已。
“陳小姐。”謝棲白拱手為禮，不著痕跡地向後撤了半步。
“表哥何必見外，叫我月如便好。”陳月如一身鵝黃衣裙，俏生生、笑盈盈地湊近，眼波流轉。
“聽說表哥不但政務了得，詩詞上也極有造詣？我前日得了一本前朝孤本，有幾處註解實在晦澀，不知能否請表哥過府一敘，為我講解一二。”
“在下尚有公務在身，不便打擾。”謝棲白匆匆一揖，語氣客氣而疏離，“先告辭了。”
說罷，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那抹鵝黃身影還在身後喚著什麼，她已聽不真切，只覺額角隱隱作痛。
然而陳月如這一糾纏，卻似開了個不好的頭。
不過兩三日光景，謝棲白便發覺，自己身邊的桃花竟如春風過後的野花，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有不慎遺落手帕的侍郎千金，有藉口請教書法邀她品茗的翰林之女，更有大膽的，竟直接讓家僕捧著食盒等在御史臺衙門，稱是府上小姐親手做的點心，指名道姓要送予她。
謝棲白坐在值房裡，看著案頭越堆越高的精巧食盒與各色花箋，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食盒裡，桂花糕清甜，杏仁酥酥脆，玫瑰餅香氣襲人。花箋上，字裡行間，滿是婉轉探問，心思昭然若揭。
同僚打趣的目光，都像細針般紮在她背上。
她這張臉，本就生得清俊，如今官位漸穩，深得陛下眷顧，又無妻室，簡直是再好不過的東床快婿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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