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止瀾在她對面坐下：“你知道我會來。”
“沈止瀾，你如此關心我，怎麼會不來呢？”謝棲白將茶推到他面前，“我在等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
“你為何會出現在鄞州？”謝棲白笑著“看”他，“主帥擅離前線，若被朝中那些人知道，參你的摺子能堆滿陛下的書案。”
“論帶兵打仗，我不如蔣雲深，所以遇上不得不查的事，還得是我去。”沈止瀾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幾日前，有人截獲一批從燕國送往大楚的密信。信中提及，燕國在鄞州安插了一條重要暗線，專門負責收集前線軍情，策反官員，以及試圖破壞我軍糧道。”
“這與淮王有關？”
“密信中提到‘鄞州主人’，雖未明說，但種種線索指向淮王。”沈止瀾沈聲道，“我本已派人暗中調查，但三日前，我派來的人全部失聯。”
謝棲白神色一凜：“所以你親自來了。”
“我不能不來。”沈止瀾看著她，“更何況，你也在鄞州，你遲早會查到此事。”
“你擔心我？”謝棲白忽然問。
沈止瀾沉默。
燭火明滅，在兩人之間投下晃動的光影。
許久，沈止瀾才開口：
“謝棲白，鄞州這趟渾水，你不該蹚，做好你該做的事，待到回京述職的日子便回去吧。”
“皇命難違。”謝棲白平靜道，“況且，我既為欽差，查清鄞州稅賦虧空，整頓吏治，本就是分內之事。”
“你知道我說的不只是這個。”沈止瀾放下茶盞，語氣嚴肅，“淮王雖看似庸碌，但他根基深厚，比晉王更難處理。”
“那你呢？”謝棲白反問，“沈侯爺，你手握大軍，朝中多少人視你為眼中釘？你不在西境坐鎮，反而跑到鄞州來，若是被淮王一黨知道，會如何？”
“我不在乎。”
“我在乎。”謝棲白輕聲道。
三個字，讓沈止瀾驟然抬眸。
謝棲白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沈止瀾，你若不是真的對我有意，就別讓我成為你的軟肋，否則你我都沒有好下場。”
這個前提很微妙。
沈止瀾走到她身後，兩人之間只隔一步距離。
“你不是我的軟肋。”他說，“你是我的……”
“是什麼？”謝棲白轉身，面朝他。
沈止瀾看著她矇眼的綢布。
一開始，沈止瀾只是覺得她不適合朝廷，可半年來，他看著她憑著才智，一步步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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