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拓跋弘手中茶盞重重落在桌上，茶水四濺。
“謝大人，”拓跋弘的聲音冷了下來，“此話何意？”
謝棲白笑了，眼底卻無半分溫度：“隨口一猜罷了。三殿下何必動怒？莫非，真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拓跋弘臉色鐵青，拳頭在桌下攥緊。
謝棲白繼續說：“下官倒是想起一樁舊事。昔年前朝內亂時，曾有細作扮作盜匪，專竊各地府庫地圖與駐防記錄。不知雲先生這庫房中，可存有此類要緊之物？”
雲棲客笑道：“謝大人博聞強記。不過聽雲山莊不過一處民宅，哪來什麼駐防地圖？頂多是些賬冊田契罷了。”
“那便怪了。”謝棲白若有所思，“既不圖財，又無機密可竊，這賊人冒著風險潛入，所為何來？”
此言一齣，連沈止瀾都微微側目。
廳內霎時一靜，只有窗外遠處傳來的，若有似無的山泉流水聲。
雲棲客放下茶壺：“謝大人此言，倒讓我想起一個傳說。”
“哦？”拓跋弘搶先開口，“什麼傳說？”
“相傳前朝有一份密藏。”雲棲客說著，目光有意無意地掠過謝棲白，“那寶藏中不僅有金銀珠寶，更有前朝蒐集的各國邊防要略、兵力部署。得之者，可掌天下先機。”
謝棲白稍稍一楞。
她今天早上剛剛與沈止瀾說了此事，不過她當時只是猜測，她不願把雲棲客就是章雲幕一事告知沈止瀾，她怕沈止瀾順藤摸瓜懷疑上她，卻不曾想當真有藏寶圖。
沈止瀾面色不變：“雲先生對這傳說倒是熟悉。”
“閒來無事，聽說的軼聞罷了。”雲棲客微笑，“只是不知那賊人是否也聽過這傳說，想來我這山莊尋些線索？”
謝棲白麵上不動聲色：“下官倒是第一次聽聞。不過若真有這等要物，也該是朝廷嚴加看管，怎會流落山莊？”
“謝大人說的是。”雲棲客頷首，“所以雲某才覺得那賊人可笑，怕是找錯了地方。”
話說到這裡，無人再提賊人之事。
雲棲客起身引路：“溫泉就在前方，諸位請。”
一行人出了涼亭，沿青石小徑蜿蜒而上。
謝棲白故意落後幾步，趁拓跋弘與雲棲客交談之際，對沈止瀾使了個眼色，手指在袖中悄悄指向東南方向，正是方才所見高牆庫房的位置。
沈止瀾幾不可察地點頭。
既然已經到這裡了，便沒有不去看看的道理，不過是他去還是謝棲白去，還有待商榷。
前方水汽漸濃，溫熱的氣息夾雜著硫磺味撲面而來。
只見山壁下錯落分佈著幾處天然溫泉池，以竹籬相隔，白汽嫋嫋升騰。
“此處溫泉有舒筋活血之效，尤以最裡側那池為佳，泉水引自地下深處，溫度適宜。”雲棲客笑道，“三殿下與沈侯爺可去那處。謝大人若不喜熱泉，左側那池溫度稍低，也清靜。”
分明是要將三人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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