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這溫泉中果
以女子之身去見沈止瀾, 這如同一場夢。
謝棲白也不知是得償所願，還是虛與委蛇，她自己也辨不分明, 所以一直自欺欺人。
“謝棲白。”章雲幕突然叫住她, “你演得如此投入, 我倒怕你假戲真做，難以抽身。”
“我的事，不勞章先生費心, ”謝棲白回以淡然一瞥, “先生只需做好自己該做的，我會讓先生得償所願。”
話音落，她已轉身走去。
“你就不好奇這裡究竟有什麼嗎？”章雲幕再次開口, “謝棲白我知道你不願與我同路, 但……”
謝棲白打斷了他：“若章先生真心實意與我合作，就應主動告訴我，而不是讓我去猜，您覺得呢？”
章雲幕一瞬間被懟得啞口無言。
“是兵器，是糧草, 遲早有一天你會用上。”他本不想這麼早就告知謝棲白他的底牌，可是和謝棲白對話, 他總覺得有種無力感。
“那便多謝章先生了。”
謝棲白以一種大獲全勝的姿態朝章雲幕莞爾一笑, 她的身份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只要章雲幕有野心, 就永遠動不得她。
謝棲白從出口離開，外面是一處荒僻的竹林。
溫泉池邊的竹林裡，霧氣比別處更濃些，帶著硫磺特有的氣味, 混著草木的清新。
謝棲白撥開最後一叢細竹，眼前豁然開朗。
池水平靜如鏡，水聲隱約，夾雜著拓跋弘與那個假雲棲客模糊的談話聲，聽不真切。
不遠處，沈止瀾正背對著她的方向，獨自坐在一塊平滑的青石上，垂眸望著氤氳的水面，像在出神。
他未著外袍，只一身素白中衣，墨髮以玉簪半束，餘下散在肩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撩動著溫泉，水珠自他骨節分明的指間墜下，在池面漾開一圈圈淺淺的漣漪。
謝棲白腳步放得極輕。
沈止瀾在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他眼睫微動，卻未睜眼，在謝棲白離他尚有十步之遙時，側過頭來。
他的目光先是在她披散的墨髮，和那身侍女服飾上停了一瞬。他沒有開口，只是看著她走近。
謝棲白在他身前停下，微微垂首，聲音也放得輕軟：
“沈侯爺，雲先生吩咐奴婢前來伺候。先生與三殿下相談正酣，恐侯爺獨處無聊，特讓奴婢送來新切的瓜果。”
沈止瀾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停留。
那身粗布衣裳掩不住她一身清冷氣韻，她當真不像個侍女，也不知是如何瞞過那麼多人的。
片刻，他才似乎很隨意地開口：“抬起頭來。”
謝棲白依言抬頭，眸光平靜地與他對視，既不閃躲，也無媚態，只有恰到好處的恭謹。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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