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沈止瀾殺淮
王府燈火通明。
兩排侍衛魚貫而出, 分列兩側。
淮王穿著一件玄色錦袍，負手立於亭中，臉色陰沈。
“謝棲白, 你好大的膽子。”淮王的聲音不高, “深夜闖本王府邸, 還挾持本王的人，你是要造反嗎？”
謝棲白松開黑衣人首領，隨手將他推倒在地。
“殿下言重了。”她寸步不讓, “下官不過是來給殿下送一件禮物。”既然已經撕破臉了, 沒必要寒暄。
“這便是你給本王的禮物？”
淮王冷笑一聲，目光落在那黑衣人首領身上，立刻認出那是自己最信任的暗衛之一, 臉色有些難看。
“當然不是。”謝棲白不卑不亢地拱手, 隨後抬眸，目光如炬，“下官此來，是想請殿下收回送往京城的那封奏疏。”
淮王心中一驚，謝棲白竟然什麼都猜到了。
但他很快穩住心神, 嗤笑道：“謝棲白，你女扮男裝, 欺君罔上, 本就是死罪！本王不過是為陛下分憂, 為國除奸。”
“殿下說得不錯。”謝棲白忽然笑了, “欺君罔上是死罪，可若論起來，殿下您身上的罪名，怕也不比下官少。”
淮王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殿下可還記得三年前, 江南水患，朝廷撥下三十萬兩白銀賑災。可到鄞州的銀子只有十萬兩，剩下的二十萬兩，不知所蹤。還有兩年前，北境軍需一案。朝廷撥付的軍糧，竟有一半是陳年黴米。將士吃了上吐下瀉，險些釀成兵變。”
“先前多謝殿下信重，您身邊人才願意與我交底，否則這些秘辛，下官還真不一定能查到。”謝棲白一步步逼近。
“你胡說八道！”淮王厲聲喝道，“這些都是汙衊！”
“是不是汙衊，殿下心裡清楚。”謝棲白朝他微微一笑，“如今的鄞州，早已不是殿下可以作威作福的地方，還是殿下親自粉碎了原本鐵板一塊的鄞州。”
淮王死死盯著謝棲白，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可他也知道，謝棲白說的是實情，是他自己親手斷送了鄞州的大好形勢，縱使謝棲白會引欺君獲罪，他也難逃陛下的責難。經此一事，他日後再難圖謀大業。
“謝棲白，你非要和本王魚死網破嗎？”
“不，”謝棲白輕笑，“縱使殿下上疏陛下，羅列我的滔天罪行，我想，您未必會如願以償。”
你憑什麼認為，陛下會放過一個欺君罔上的罪人？”
淮王試圖從謝棲白臉上尋出一絲虛張聲勢的神情，然而沒有，謝棲白那雙清冷的眸子如同一潭深水，波瀾不驚。
謝棲白沒有立刻回答。
夜風拂過庭院，吹動她衣袍的下襬。她微微側首，穩操勝券地看向淮王，唇邊浮起一抹笑意。
“殿下可曾想過，為何朝中眾臣皆避鄞州如蛇蠍，先前外放鄞州的官員要麼悄無聲息的消失，要麼與地方官員同流合汙。我初來乍到，卻能輕而易舉地在鄞州站穩腳跟？”她緩緩開口，“又是為何我敢在與殿下針鋒相對，卻至今安然無恙？殿下不會真的意外，我背後依仗只有靖安侯吧？”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謝棲白雖說是狀元郎，但著實升得太快了些。入仕不足一年便成為天子最信重的寵臣，官職不曾擢升，但手中權力越來越大。對此，朝中不是沒有人質疑，可每一次，那些彈劾的摺子要麼石沈大海，要麼被陛下駁斥，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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