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我想見她
陳濟驚疑不定的目光中, 謝棲白朝他輕輕笑了笑。
“您不信我？”謝棲白說，“無妨，您稍等片刻, 我這就派人去取, 到時候您一看便知。”
東西是阿音親自送來的。
紙張泛黃, 邊緣微卷，上面用精細的墨線勾勒出覆雜機括結構，旁註小字, 筆跡清瘦而獨特。
這圖紙著實令人震驚。
陳濟的目光從圖紙移到謝棲白的臉上, 聲音壓得極低：“此物……從何而來？”
“您不必知曉。”謝棲白沈聲道，“陳先生，我知你疑慮。但沈止瀾等不起, 西境等不起。燕國鐵騎壓境, 朝中掣肘，淮王虎視眈眈，若無非常手段，破局無望。”
陳濟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
“只是, 此物要化為實物，尚需三樣, 一是可靠的工匠, 二是隱秘的場地, 三是足夠的鐵料與火藥原料。”
“鐵料與硝石硫磺, 我來想辦法。”謝棲白卷起圖紙，重新裹好，“劉秉德抄沒的家產中，有鐵三千斤, 我已命人暗中留下，未入庫冊。至於硝石硫磺……”
她略一沈吟：“黑風嶺。”
陳濟臉色微變：“那可是……”
“那裡是鄞州地界最大的私礦。”謝棲白淡定介面，“我此番前去，還可以將藏匿的劉子軒揪出來，一石二鳥。陳先生，濟世堂既能蒐集情報，可知黑風嶺虛實？”
“謝大人稍候。”陳濟沈吟片刻。
隨後，他似乎是下定決心，走到內室，取出一卷輿圖鋪開，指向鄞州城西北方向一片標紅的山地。
“黑風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山中確有礦洞，不僅有鐵礦，亦有硝石。嶺中匪眾約三百人，多為亡命之徒，心狠手辣。劉子軒逃匿後，確有人見他入嶺。”他頓了頓，“若無足夠兵力，強攻難以奏效，反會打草驚蛇。一旦動用官兵，必驚動淮王耳目。”
謝棲白凝視地圖。
“誰說要用官兵？”她忽然抬眸，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狡黠的光，“陳先生，如今的鄞州，如今最不缺的是什麼？”
陳濟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災民？可他們……”
“他們需要活路，也需要希望。”謝棲白語氣平靜，“以工代賑，可活命，但難安其心。若有一樁事，既能得溫飽，又能雪前恥，報血仇，你說他們願不願做？”
“前恥？血仇？”
“陳先生可知，黑風嶺與官府勾結，徵收山稅，百姓若是交不出，他們便會燒殺搶掠。”謝棲白聲音轉冷，“他們雖然淪為災民，但在他們心中，這筆血債可都還記著。”
謝棲白站起身，走到窗邊。
望向遠處的災民棚區，那裡有多少流離失所的百姓？
來鄞州赴任的路上，她便親歷了黑風嶺屠村的慘狀，當時她立足不穩，沒有貿然出手，此時到了徹底肅清的時候。
“可這終究是私自動兵，若朝廷追究……”
“所以，不能是兵。”謝棲白微微勾起唇角，“是民憤，是替天行道。事成之後，所得財物全數歸還民眾。至於我們要的東西，誰又查得清匪巢裡原本有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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