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貴妃×皇
“她勸了。”沈止瀾聲音很輕, “但我應該回來。”
蘇譽翎垂下眼簾，忽然笑了：“那便讓我好好看看你。”
大殿的窗子被宮女關上。
窗外，去歲中秋宴上, 蘇譽翎所做的那盞宮燈掛在廊下, 隔著窗紙仍能看見模糊的影, 在風裡孤單地轉著。
“我累了。”蘇譽翎說，“這些年，我看著蘇家一點一點被蠶食, 看著我父親的白髮一天比一天多, 看著我的兄長在朝堂上如履薄冰。我也看著你與他反目……”她頓了頓，“看著他一步一步，把所有人都變成了棋子。”
“包括我。”蘇譽翎轉過頭來, “也包括你, 包括謝棲白，包括這天下所有人。沈弈要的不是僅僅是這江山，他要的是所有人都要按他的心意活著，否則就該死。”
蘇譽翎的眼眶忽然紅了。
“他不會放過蘇家，不會放過你, 不會放過任何人。沈止瀾，你知道嗎？他已經瘋了。”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回來？鄞州山高皇帝遠, 你明明可以和謝棲白在哪裡逍遙自在, 為什麼非要回來送死？”
她沒有等到沈止瀾的回答。
一道驚雷來得毫無預兆, 轟隆一聲, 傾盆大雨鋪天蓋地地砸下來，打在琉璃瓦上劈啪作響。
若沈止瀾再早些時日回來。
他們的重逢會不會是雪日，如初見那般。
……
去歲。
雍都的冬來得格外早。
霜降過後，滿城的梧桐葉一夜之間落盡, 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枯瘦的手。
入宮那日，蘇譽翎無悲無喜。
宮門緩緩合攏，發出沈重的悶響。
像一座新墳，封上了棺蓋。
初入宮闈的日子，比想象中平靜。
沈弈待她很好，他給她安排最寬敞的宮殿，最伶俐的宮女，最精緻的膳食。每月初一十五必來她宮中，從不缺席。
但僅此而已。
沈弈總是很忙，大多時候來時都帶著奏章。
二人用完膳，沈弈便坐在燈下批閱，偶爾問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她答得恭謹，他也聽得隨意，彷彿只是在例行公事。
蘇譽翎從不主動討好他，也不刻意疏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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