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與其讓你
謝棲白的手指微微收緊。
“陛下給了我一樣東西。”她垂下眼簾,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沈止瀾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謝棲白從袖中取出, 放在桌面上。
從前她總是運籌帷幄, 總是胸有成竹, 即使身處絕境也能找到一線生機。可這一次，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是給我的？”沈止瀾問。
“是。”謝棲白答。
“我知道了，你不必為難。”
沈止瀾伸手要去拿那枚藥丸。
謝棲白慌張地抓住他的手, 差點打翻茶盞。
杯中的茶水泛起細小的漣漪, 葉片在水中舒展，有些事情一旦展開，就再也無法收回。
謝棲白抬起頭, 看向沈止瀾。
他的眼睛依舊看不見, 但那雙眼眸卻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她心底最深處。
“那你告訴我，是什麼？”沈止瀾止住了動作。
“千日劫。”謝棲白輕聲道，“服下之後，僅有千日可活, 千日一到，神仙難救。”
“你第一次知道這個藥嗎？”沈止瀾問。
謝棲白有些錯愕, 點了點頭, 忽然想起來他看不到, 便輕輕說了聲：“是。”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你……早就知道？”謝棲白徹底怔住。
“先帝在時, 與陛下談話，我偶然路過聽到。”憶起往事，沈止瀾不禁苦笑，“先帝讓陛下在我嘗得一敗心氣受損之時, 把千日劫給我服下。我父親便是經歷了伐楚之敗後，消沈度日許久，漸漸生出了反心，先帝不允許此事再度發生。”
謝棲白難以置信。
她看著沈止瀾，他蒼白消瘦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惶，彷彿他方才說的不是什麼驚天秘聞，不過是閒話家常。
“先帝與皇后伉儷情深，先太子沙場殞命，皇后幼子年紀尚小。前朝開國眾臣野心膨脹，根深蒂固，後宮庶出皇子虎視眈眈。幼子繼位，必定會被剝皮拆骨，吞吃入腹。先帝的賜我國姓，召我入宮伴讀，不是恩賞，是利用。先帝既要以此那捏住我父親，也是為陛下尋一把掃清障礙的刀。”
“陛下沒有在我北征羯蘭，九死一生還朝時賜我千日劫，便是覺得我依舊可以掌控。這些時日，算是我偷生。”
沈止瀾說得雲淡風輕，謝棲白卻聽得心驚肉跳。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隱藏最深的人，卻沒想到沈止瀾比她藏得更深。他知道一切，卻從未說過一個字。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謝棲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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