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沈止瀾，
當夜。
沈止瀾的雙目徹底恢覆清明。
入目的第一件事物, 是窗外那輪冷月，清輝灑滿庭院。
這幾日，他被困在黑暗中, 竟發覺自己也會焦躁不安, 患得患失, 他並不似自己想得那般堅定。
沈止瀾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策馬入宮。
宮門守衛見是他，猶豫片刻, 終究沒有阻攔。陛下早有口諭, 若沈止瀾求見，不必通報，直接放行。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
沈弈坐在案前, 面前的奏摺堆疊如山。
他卻沒在看, 只是端著一杯溫熱的酒，目光落在空蕩蕩的殿門處，似乎是在等人。
聽到腳步聲，沈弈抬起頭。
“來了？”看見沈止瀾走進來，他緩緩放下酒杯, 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朕就知道你會來。”
沈止瀾在殿中站定, 並未行禮, 只是看著他。
龍椅上的人已經很陌生了。
“臣, 謝陛下不殺之恩。”
沈弈也不在意。
他起身繞過書案, 走到一旁的矮榻前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朕記得小時候，咱們常這樣並肩坐著說話。”
沈止瀾沉默片刻, 走了過去。
兩個人在矮榻兩側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紫檀小几，几上擺著酒壺與兩隻酒杯。
沈弈親自斟酒，動作從容。
“你四歲入宮，至今也十六年了。”沈弈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追憶，“咱們一起讀書，一起習武……”說到這裡，他輕輕笑了一聲，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陛下記性很好。”沈止瀾垂下眼簾。
“是啊，朕記性一向很好。”沈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好的壞的，都記得清清楚楚。”
沈弈放下杯子，看向沈止瀾，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你的眼睛，好了？”
“好了。”
“那就好。”沈弈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朕聽說你中了千機之毒的時候，心裡著實擔憂了一陣，朕沒想到蘇譽翎會忍心對你下手。後來細細想過，她還是太天真了，竟會以為你能捨棄武功，遠離朝堂，甘心做個一事無成的廢人。”
沈止瀾的手指微微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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