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們的靴子。”謝棲白輕聲說。
“靴子？”阿縈一楞，“有什麼門道？”
“普通守軍的靴子是粗布製成，耐磨但十分笨重。而方才那隊人穿的靴子，是牛皮縫製，輕便結實，鞋底還釘了防滑的鐵釘。”謝棲白放下茶盞，“那是邊軍騎兵的配置。”
“原來如此。”阿縈恍然大悟，“長陽郡主真的在這裡？”
“八九不離十了。”謝棲白收回目光，“阿音，你先去探探，觀察為主，不要輕舉妄動。若確定了長陽郡主當真在那裡，我們明天一早便動身。”
阿音沉默地點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謝棲白依舊坐在茶樓上，輕輕搖晃茶盞，看著晶瑩剔透的茶水在杯中盪漾起清淺的漣漪，陷入思索。
窗外暮色漸濃，街上的行人漸漸稀疏，唯有幾家店鋪門前掛著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阿音回來了。
三人在客棧房間中會合。
阿縈給阿音遞上一杯熱茶。
阿音接過，一飲而盡，這才開口：“確定了，城西三里外有一處營地，外表看起來像是臨時駐紮的輜重營，裡面戒備森嚴。我在外圍觀察了小半個時辰，發現有快馬進出，馬上之人皆是軍中斥候打扮。”阿音頓了頓，“我看到了一個女人。”
阿音很少說這麼多話。
謝棲白也有些意外，這個先前貌如謫仙，心智卻如孩童的姑娘，如今竟也沾染了煙火人間的活氣。她並非什麼都不懂，先前不過是不願多思多想罷了。
“你如何看見的？”謝棲白問，“又是什麼樣的女人？”
“看不清容貌，只看到一個側影。”阿音答。
“如何看見的？”謝棲白又問了一遍。
“潛近了些。”阿音答。
“危險。”謝棲白道了句。
阿音如此說，謝棲白心中瞭然。
應當就是長陽郡主了。
阿縈忍不住問：“既然我們已經確定長陽郡主就在城西的大營中，是否要直接遞上拜帖求見？”
“直接求見，她未必肯見。”謝棲白搖頭，“就算見了，也不過是例行公事的敷衍，我要的是她心甘情願與我密談。”
“那大人打算怎麼做？”
謝棲白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阿縈，你說，如果一個人費盡心思隱藏行蹤，卻被另一個人輕易找到，她會怎麼想？”
阿縈想了想：“會覺得那個人很不簡單。”
“沒錯。”謝棲白嘴角微微上揚，“所以，我要讓她知道，我已經找到了她。而且，我是光明正大地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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