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止瀾偏過頭看她，目光溫和，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你有沒有想過，”謝棲白望著遠方，那裡是渝軍大營的方向，“如果我們一直被困在這裡，會是什麼結局。”
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止瀾在她的手上劃了一道，卻不是字。
謝棲白低頭看著他在自己掌心劃過的痕跡，指尖的溫度還殘留在皮膚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眷戀。
“我不能一直留在這裡。”
謝棲白深吸了一口氣，夜風灌進肺腑，帶著沙礫的粗糲。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柔軟。
“我留下來，是因為你在這裡。”她說得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沈止瀾，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到你在楚軍大營裡走來走去，看到你一個人去探楚軍的佈防，看到你半夜偷偷溜出去，我都恨不得把你綁在身邊，哪裡都不讓你去。”
沈止瀾的眼神閃動，卻依舊沉默，似乎依舊習慣了沉默。
“我知道你不會死。”謝棲白繼續說，“我知道你身手好，知道你有分寸，知道你總能化險為夷。可是沈止瀾，我怕的不是你會不會死，我怕的是你會受傷，會疼，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獨自承受那些本不該你承受的東西。”
沈止瀾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手，在謝棲白的手背上寫下一行字：你也一樣。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謝棲白的眼眶有些發熱。
是啊，她也一樣。
她會離開這裡，為了那些她必須去做的事情而奔赴險境。
而她一旦離開，沈止瀾就會一個人留在這座危機四伏的孤城裡，面對那些隨時可能爆發的變故。
“所以，”謝棲白忽然伸手，握住了沈止瀾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堅定，“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沈止瀾抬眼看她。
“等我回來。”謝棲白的目光灼灼，“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聽到什麼訊息，你都不要衝動，不要冒險，不要做那些不要命的事情。相信我一定會回來，就像我永遠相信你一樣。”
沈止瀾沒有回答，而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緊緊地，像是要將這份承諾刻進骨血裡。
然後，他在她掌心寫下一個字：
“好。”
良久，謝棲白松開手。
她後退了一步，月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沈止瀾，”她說，“我喜歡你，等事成，我想日日夜夜和你在一起。”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確定的事實，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遮掩。
隨後，謝棲白似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了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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