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後，帳中聚齊了所有將領。
大帳中燈火通明，十幾位將領分列兩側，目光齊刷刷投向主位上那個年輕文官。
謝棲白穿著一身玄色勁裝，長髮高束，腰懸長劍。
她站在輿圖前，身形清瘦卻挺拔如松，讓所有人不禁想起了上一個站在這個位置的人。
“諸位，”謝棲白開口，聲音清朗，“我知道你們心中有很多疑問，為什麼我們眼睜睜看著兄弟們死在望北城中，卻依舊在此固守，不發兵救援？”
帳中一片沉默。
許多人的眼神都在說：他們想知道答案。
“望北城中的弟兄們在用自己的性命作餌，吸引楚軍全部的注意力，為我們爭取到一擊斃命時間。”謝棲白目光掃過眾人，“但這個計劃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阿九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為了實現這個計劃，還會有更多的兄弟死去。”
帳中氣氛陡然沈重。
所有人都垂下了頭。
“我們不能就這樣看著他們去死。”謝棲白話鋒一轉，“我們要讓楚軍知道，城外這三萬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謝大人，恕末將直言，我軍兵力不足，若要強攻望北城，無異於以卵擊石。”霍錚皺眉。
“誰說要強攻了？”謝棲白微微一笑，“我並非獨自一人來到了這裡，我還帶來了一樣東西，火器。”
她的底牌，沈止瀾都未畢清楚。
她原是不想沾染太多血腥。
可她更知道，若不沾這血腥，就會有更多無辜的血流乾。
此言一齣，帳中頓時一片譁然。
“火器？”一名老將驚呼，“是火銃，還是那種能瞬間爆炸的東西，還是……”
“都有。”謝棲白目中有自得。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張圖紙。
“謝……謝大人，”霍錚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這些東西，您是從何處得來的？”
“沈將軍留給我的。”謝棲白說了謊，“他在出徵之前，將這些圖紙交予我，說萬一事有不測，這便是最後的底牌。”
“你是要用火器轟擊望北城？”蔣雲深倒吸一口涼氣，謝棲白實在是太大膽了些。
“不是轟城，是威懾。”謝棲白說，“兵法有云，攻心為上。楚沅和太子為何能穩坐望北城？因為他們知道，我們不敢打，也打不動。我偏要攻城，讓他們夜不能寐，草木皆兵，每天都提心吊膽，生怕下一刻城就被攻破了。”
“這樣一來，”她頓了頓，“他們就會更加重視手中戰俘的價值。畢竟，沈侯爺只要他在他們手上，他們就有談判的籌碼。而我們越強勢，他們就越不敢傷害侯爺。”
霍錚沈吟片刻，點了點頭。
“謝大人此計可行。只是……火器雖然厲害，但數量有限，若是消耗太快，日後決戰時恐怕不夠用。”
“我知道。”謝棲白說，“我不會一次性用完。每次只用少量，製造聲勢即可。另外，我還有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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