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
金殿肅穆，百官垂首。
眾人皆知，如今無論上疏參奏何時，在陛下心中，都沒有解決掉鎮北王和靖安侯這兩個心腹大患重要。
其實還有一人，眾人提都不敢提。
謝棲白。
“蘇愛卿。”沈弈忽然開口。
“臣在。”蘇言澈出列，不卑不亢一禮，朝服廣袖垂落。
“愛卿昨日所言，言之有理。”沈弈的聲音不大，“靖安侯昔日勞苦功高，忠心不二，朕的確是該念及舊情。”
蘇言澈垂首，面上不動聲色。
他等這句話，實在是等了太久。
從沈止瀾被押入詔獄的那一日算起，他遞了好幾道摺子，每一次都被留中不發，所以昨日他才鋌而走險，金殿直諫。
殿中一片譁然。
陛下下旨放人，不是赦免，不是平反，甚至不是一句體面的“誤會一場”。
沒有赦免，便意味著罪名還在。
沒有平反，便意味著汙名亦在。
日後，只要陛下想，就可以無數次舊事重提。
“陛下仁德。”蘇言澈躬身。
“仁德？”沈弈笑了笑，“愛卿是在誇朕，還是在諷朕？”
“臣不敢。”
“罷了。”
殿中百官各自垂目，無人敢在這時多說一個字。
這些時日，靖安侯的牢獄之災，所有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盤算。有人覺得他通敵叛國，有人覺得他功高震主，也有人覺得陛下不過是敲打敲打，不會真拿他怎樣。
沈弈揮了揮手，散朝。
百官魚貫而出，卻自覺和蘇言澈保持了距離，率先站隊表明立場的人，還是少沾染為妙。
江柏舟得了旨意，親自去了獄中。
詔獄陰冷潮溼的空氣裹著血腥氣，從深處湧上來。常年不見天日的地方，總是讓人不寒而慄。
不過月餘，沈止瀾更瘦了。
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唯獨那雙眼睛還是那樣，詔獄的陰冷也沒能浸透這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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