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弈狂怒。
可他不能動手。
沈弈平覆心情。
他是天子，讓沈止瀾死易如反掌，但他知道，對於要挾謝棲白來說，沈止瀾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
更何況，他也有點捨不得。
沈弈深吸了一口氣，坐了回去。
“聞雪，朕可憐你。”他重新執起一枚白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謝棲白一直在算計你，利用你。那麼多人支援她，她當然會贏得天下，而你，會一無所有。”
沈止瀾繼續下棋。
他無比清楚自己究竟為何而來，為誰而存在。沈弈的這些誅心之語，亂不了他的心神。
“朕瞭解謝棲白，她畢竟是朕親手養大的，她身上每一寸鋒芒都是我親手打磨。”沈弈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她骨子裡流著和我一樣的血，為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犧牲一切。”
沈止瀾想起謝棲白，不禁笑了笑。
謝棲白用刻薄的話讓所有在局內的人離開，佈局時，會給許多人設計一條生路。她每一次算計之後，時常會在深夜裡做噩夢，會在無人處獨自坐很久，攥著他的手不說話。
那些是沈弈不曾見過的謝棲白，是隻屬於他的謝棲白。
沈止瀾沒有反駁，只是落了一子
黑子落在棋盤中央，不偏不倚，堵住白棋唯一的活路。
沈弈盯著那枚棋子，不禁蹙眉。
那是一步殺棋，不是即刻必殺，但黑子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看著入局之人垂死掙扎，他竟找不到一條退路。
這麼多年，沈止瀾第一次贏了他。
“果然，今非昔比。”沈弈忽然笑了，“聞雪，你曾經和朕下過那麼多盤棋，你從來贏不了朕的。”
“曾經，臣不敢不讓陛下贏。”沈止瀾他將黑子放回棋罐，動作不疾不徐，“因為陛下，輸不起。”
沈弈：“你變了。”
沈止瀾：“陛下也是。”
“我哪裡變了？”
“陛下從前下棋，是不會給任何人留活路的。”沈止瀾終於抬起頭，“如今，陛下卻肯跟我下這盤和棋。”
“這不是和棋。”
沈弈抬手，將棋盤上的棋子撥亂。
黑白混雜，界限全無。
“還沒到分勝負的時候。”沈弈說，聲音很輕，似乎只是說給自己聽，“等到了那一天，我不會給任何逆賊叛黨留活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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